楊翎讓别人把和尚臉上身上的灰土給收拾掉,又給他換了一套普通人穿的衣服,楊翎看出來這家夥雖然長得精壯兇蠻,但神态間透着一股憨傻的真誠勁兒,眉宇之間沒有邪的東西,别人問他的身份他隻是搖頭,口音也怪異知道從哪兒來的,都道他是個流民,這年頭失去土地的人太多了,就在很多地方漂泊着。
“這位小相公,感謝你救了俺,”那和尚帶着一口濃重的口音,“你就是俺的重生父母再造的爹娘!”
“這是什麽話?”楊翎剛一愣,那壯和尚激動得給他跪下了,“俺以後就跟着親爹娘你混了,你得管俺飯吃吧?俺學藝上過少林寺,功夫練到八年上,當咧個當……”
“行行行,快起來,别唱!”楊翎從懷裏面一摸,身上還帶着十多兩銀子是要買東西用的,全部都塞給了和尚,“我愛惜你是一個武術好手,那種苦練的難處我知道,我身上沒帶更多錢了就是這些,又有事,你拿着去吧。走吧!”
“搭理他幹什麽,”江灼對楊翎的行爲比較不理解,小聲告誡他:“這家夥要不是哪兒的逃兵,就是哪個山寨的流寇,漂泊江湖日子久了,行動看似荒誕不經,但多喂不飽的。”
“此話怎講?”
“你給了他銀子他還會來找你要,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而且這家夥心裏面浮躁,止不定哪天就跑了。我看這種身份的人多了。不用管他,給他幾個銅闆讓他走就行!”
“我不走!”那和尚見了銀子眼神一亮,剛伸手但耳朵真好使聽了江灼的話,大眼睛瞪圓了認真道,“你别放屁俺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俺是個好人!俺想……保護公主!”
“你别扯了,還嫌灰瓶子挨的少呀?你的武術不錯,要不這樣,在我們這隊裏面,我安排你和人打一場怎麽樣?”
楊翎不知道怎麽了突然特别好心非要關照這個出來搗亂的家夥。
“好!我要打,我收了你的銀子,你說吧,你讓我打誰,我保證給你完成任務!”
“一會給你機會,讓你安心收銀子,這總行了吧,你先在我們這兒一邊等我一下好嗎?”
“嗯!”
“去吧,需要吃點東西嗎,别客氣!”
“好!”
這和尚見到了食物真像狼見了肉一樣,還是一頭餓了三天五天的餓狼,狼吞虎咽,吃相難看不說還出聲音,惹得周圍人極爲讨厭他!
楊翎對他倒是不反感,擡頭看看場上,先練武比武由小皇子爲評委,比武台上已經打上了四五對了,比武是這次選拔比賽的一個重頭戲,因爲是小皇子親自選武士,所以人們準備得也充分,在場上拼得也激烈極了。
不斷的有人喝彩叫好。
小皇子給的名義是“撫邊特招武士”,說是什麽比武過後的優勝者,就可以被帶着去當皇子衛隊,巡視邊界,執行特殊的功能。别人聽這個要多拉風有多拉風的名号,場上搶這個二選一四選一八選一的名額都快搶瘋了,但是楊翎聽了縣令的解說後,心裏一動:
這個壞主意名頭好聽其實就是拉丁,肯定是小皇子身邊的人給出的,挺損啊。
要不是自已從現代來,深知道皇子朱厚照是哪路貨,他身邊的八個壞太監是什麽貨,自已都得被騙了。
本來以爲自已的敵人是那個縣官的兒子駱老闆,現在才明白過來:八個壞太監在朱厚照身邊,壞事兒的根源在這兒呀!上次畫了漫畫暫時取悅了皇子躲過了一難,這次又是比武能拿什麽高招?
正想着,場上一輪的比武比試已經見了結果了,場下的觀衆看熱鬧的多,一片一片的掌聲都是給得勝者的,唐遠遊隊劉虎的兩個徒弟也在獲勝的隊伍當中,臉上得意盡管拳腳功夫中身上也有被人踢到了的腳印,但仍然揚手示意,我們勝了!
唐遠遊的管家江灼過來興奮的拍楊翎肩膀:“初段賽劉虎的兩個弟子全部得勝,打敗的是兩個縣裏的班頭,這次我們隊旗開得勝,不錯呀!”
“我剛才聽說得勝的就要跟着小皇子到山西去巡視邊防?好漢不當兵,更何況是邊防兵,天耀兄你說他們都願意嗎?你不覺得這裏面是個圈套嗎?”
“唉!知道是圈套也得往裏面鑽,他們窮呀!”江灼不以爲然道,“剛才宣布的,跟着小皇子當兵的每個人直接發10兩銀子,半年後再發10兩,盡管是邊防兵,但能跟在皇子身邊去山西走過一遭,這臉上有面子,心裏也覺得值呀!”
“值什麽!”楊翎急了,“你沒有看出來小皇子太愛胡鬧,這人的性子太野氣嗎?他帶着這一隊兵,我隐隐覺得危機重重,真到了再北邊,他出點什麽事兒整個帶的兵帶的隊伍就完了!”
“噓!小點聲,”江灼疑惑的看了一眼楊翎,皺眉,“你好像對小皇子特别了解,然而不管是兇是禍,誰能攔得住他們的熱情?你看!”
“呀!”
但見初段賽仍然在進行着,下面人參賽的熱情極度高漲,小皇子高高坐在看台上,臉上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
已經比賽出來得勝的二三十号人,他們都會有被送到皇子的軍營裏面,進行特訓,同時他們的戶籍也要被改變,這皇子直接在這兒拉上夫了!
想來參加這種初級賽的人簡直要擠壞擂台了,但聽到了噔噔蹬,幾聲腳步聲響亮,那位頭上受點傷的千戶田奎登上了比試擂台,對着所有想參加報名的人吼道:
“你們聽着,跟了小皇子之後當兵你們就高人一等啦,但現在你們還要接受我的特别訓練,一個月後達标的才能入選,不達标的對不起,你的戶頭已經消了,您愛上哪上哪兒吧!”
“他這是公開的索取賄賂?一個月特訓期間他還不是想整死誰就整死誰,隻要不給他送錢……就沒人管他?”
“看來人們就是怪,”江灼這時候也徹底醒悟了過來,“多深的坑也有往裏面跳的。”
楊翎驚詫了,卑鄙無恥的人比如說自已剛才灑胡椒面兒和人家比起來,成了小巫見大巫,這些都是小插曲,即使這麽一種明顯的上當的事兒,報名想跟着小皇子出去打仗的,仍然擠得台上要爆了。
小皇子成功的搶了花魁大賽的風頭,楊翎遠遠的看着,朱厚照身邊的劉瑾正在得意的說着什麽離得聽不見,但看口型是:“皇子,咱這主意出的怎麽樣?這回兵有了這麽多,還怕抓不住蒙古的小王子嗎?”
小皇子似乎在說着:“好!我封你爲大将軍,我們去草原上抓小王子!”
得,小皇子抓小王子。楊翎遠遠的看到了“小王子”那個口型的時候,心裏一驚,那也是正德年間有名有姓的曆史人物,來源于蒙古大草原的神奇人物,這個正德要發瘋啊!
明朝已經有過皇帝親征被人家蒙古抓住的例子了,正德的爺爺明英宗就是被太監王振給蒙了,皇帝被人抓住是國恥,幾十萬士兵的戰死那叫國難,後來的日子過得那才叫慘呢。
小皇子朱厚照怎麽不吸取教訓呢?!
楊翎心裏驚詫到了,爲了整個大明王朝的命運前途,爲了清泉這些普通的男人女人,他覺得他必須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最後縣官駱天華看場面實在太熱烈,怕擠死幾個身體不好的,趕緊宣布由幾個辦事衙役帶隊,征兵的場子遷移到城外面,一個大寺廟裏面去,接下來有看頭的比賽才正式開始。
“開始了開始了,真正的花魁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