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衙役帶着想征兵的人離開了會場,人們都不免議論,能被選上的一定是走了****運了。
初級賽的人撤了後就該中級别的比賽了,仍然是以比武爲主,這下的比試是爲了征士兵小頭目小隊長的,這就要對各種資格提前篩選,今天在這比的是最後一關,比武加上皇子親自面試。
一陣清場的鑼聲響過後,場上場下縣令駱天華正了一下官帽,宣布道:“軍官的選拔比試開始了,下面恕我多說一句,這真是千載難逢的一個好機會,通過這次比試的人,輕松的就當上百戶了,我們軍營的千戶田奎田大人也在這兒了,你們不妨問問他,立個軍功容易嗎?别說你們,就連我能在有生之年遇到皇子殿下,我也……!”
這縣令說說的竟然也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哭得老淚縱橫,那個難看啊。
賽場上準備參賽的二十個有名額的人,個個激動異常,縣官有句話說對了,在這麽一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縣令和皇子真的是不好遇到一塊兒去。
縣令也巴巴的等着盼着,白日夢做着要想着再升個三級五級的。小皇子第一要安全,第二還得在他們縣高興,投其所好嘛,這縣官這些日子以來給皇子身邊的太監們身上沒少了掏錢呢。
“師父,我們也想上!”劉虎身邊不少他最拿手骨幹的頂門徒弟,都心動了,摞胳膊挽袖子的就等一句話。
“沉住氣吧,你沒看見嗎?縣令多偏心,我也沒少了給他送禮,他就給我們三個名額,你說他缺德不缺德,不瞞你們說,我肯定去,還有兩個名額,老大老二你們跟我一起,這麽多年了你們對我和你師娘夠孝順,而且功夫也可以!”
“是!”
“一會兒還有抽簽交叉對戰賽呢,但願我們師徒不要遇到一起,要遇到一起那……”
“師父我遇到你我肯定就不跟你争了。”
“傻孩子你的情我領了,咱們應該想想好事,縣衙門那邊他們上的人多,遇到這幫人……”
“往死裏揍!”
“哈,低調。一會兒我告訴你們,腦子機靈點,你瞧瞧楊小相公他那會兒用的辣椒面花椒粉出奇制勝的招數,雖然在江湖上不恥,但是鬼花招分對待什麽人,就通過這事兒,我突然開竅了,腦瓜突然覺得靈巧了好多!你說怪不怪?”
“師父,你剛才這套話跟我們說了不下十遍了,我們都記住了!”
“所以說楊小相公能文能武,那才是人中龍鳳呢!”
楊翎臉上有點挂不住了:“我說劉大哥您還是别整天的這麽誇獎我好嗎?你這是捧殺我,實際上我沒有你們說的那麽神秘,要是真的覺得我不一般,我有個可能不合理的小建議,别把選拔當回事兒,我覺得小皇子不是什麽好人,這個選拔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
楊翎試圖勸說他們别往那個坑裏跳,但是劉虎等人卻有自己的想法。
“楊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跑江湖的艱苦啊,你看那個千戶田奎他欺負我到了啥地步?我這次把他頭皮削掉了,我看要是這次掙不到一個兵長,留在縣城會被他玩死的!我怕!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活命的機會,面前明明是一個坑,我也得往裏跳啊!”
楊翎沉默了片刻。其實他還想說你不是有唐公子給你撐腰嗎,但是自己轉念一想,有人撐腰就能保萬無一失嗎?劉虎還是想給自己多條後路也沒有不對啊。
而這時候,比賽的鑼聲又響起來了,二十多人一起上場,先亮個相給小皇子看,但是小皇子現在根本就沒露面,幾個太監在台前浮範的掃了兩眼,蘭花指型的小手一擺:“别傻站着了,開始吧!”
“是!”
選軍官的比武顯得專業多了,也更吸引人看,一說開始這些人開始緊張起來,需要一對一對的比武,首先抽中上場的是兩個清泉縣衙的衙役,一個張頭一個李頭,這兩個人看來是熟人,見面拱手相讓後,張頭先笑了:
“兄弟,你看這多不好意思?要不然我直接下去别比了吧。”
“诶,不比怎麽行,那不是規矩嗎?再說我們之間你下去了我是被你讓上去的,這樣我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啊?”
“那我和你裝模樣的比比,我輸了一下台不就完了嗎?”
“别樣張頭,正常該怎麽來怎麽來。”
“我不好意思的,下不去手。”
“來吧,請!”
“看刀!”
這兩個說的客氣,動起手來,那個張頭兒下手才叫一個夠狠!刀刀都不離李頭的緻命要害!那個李頭真被剛才張頭的客氣迷惑了,還以爲前三招沒死手,結果吃了大虧,幾個照面被人家刀裏加腳蹬倒在地!
本來拿的是練功刀,又有穿防護的軟甲,戴了頭盔,一般是不會要人命的,然而接下來震驚全場的事兒發生了,被踢倒的李頭還想爬起來,那張頭害怕了,那個姓李的明顯本事稍微強點,所以他直接撲上去壓住對方,撕扯中張頭兇狠的猛擰李頭的胳膊,咔嚓一聲生生把他胳膊掰折了!
還不夠,張頭撿起刀,連砍帶刺,瘋狂的在李頭的臉上,脖子,身上一通亂刺亂砍,活活把人殺死了!
“出人命啦!”
所有的人都震驚了,當着這麽多人就敢殺人,按照大明的法律,肯定是不能用的,張頭被人壓解着送到了牢裏。
然而有這個開頭再往下還怎麽比?就是這麽一點的小利就讓人掙破了頭啊。
“人命事大,暫時休息一下,我們先重新商議好比賽方式明天這個時候再比。先散了!”
“慢着,”小皇子這時候出來一擺手對縣令道,“你給我推薦的名單是不有問題,都什麽人呐,這種人也算品行過關嗎?”
“是……”駱縣令心裏有鬼,出了事又被被責問到了這個,冷汗流了下來。
“如果你讓我發現你有什麽徇私枉法、貪污受賄的醜事,我馬上禀報父皇陛下,”小皇子朱厚照言辭訓斥着縣令,“讓你連烏紗帽還有那麽大的一顆人頭一起搬家!”
“卑職有罪,卑職該死!”五十多快六十的駱縣令“噗通!”一聲給隻有十三歲的小皇子跪了下來,磕頭不止,一個勁兒的請罪。
“嗯……知道自已有罪起碼有個好态度,也算對得起死者了。”
小皇子背着手皺着小眉頭,臉上一付極爲莊重的樣子。楊翎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擡眼正看到了這一切,第一他真心的感受到了這一幕,爲那小皇子的聰明還有正義心裏默默點贊,這個皇子雖然愛玩,但本性是善良的!
但是他從遠處,看到了駱縣令磕頭的眼角裏面,似乎閃過一抹兇光!
一點蠅頭小利就能出來兩條人命的大案,若這縣官貪贓枉法無數次……他豈不窮兇極惡?
楊翎的心又忽悠起來了。
該是我展現能力的時刻了。國仇,家恨,何日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