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剛才那冷冽暴戾的氣息,她覺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抽搐。
緊抿着的嘴角,有鹹鹹的苦澀的液體緩慢滑過,溫熱的液體滾燙,燙得讓宋茶覺得心驚,她趕緊低下頭,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和臉頰的淚痕。
擡起頭,有些模糊的視線裏,容颢的視線這時候已經落到了梳妝台上面一個古色古香的紅匣子上。
紅匣子……宋茶的眼睛,蓦然間就睜到了最大!
自從小時候得了這個紅匣子,她就特别喜歡往這裏面藏東西,這些年來,她在這個紅匣子裏藏了好多東西,而這些東西一旦暴露出來,那她深藏于心的所有秘密,最後都會被人知道。
尤其是,她對容颢深藏的小心思……
宋茶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她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就連全身滾燙的血液都好像在這一瞬間冷凝了,有一股比深冬還要冷的冰寒之氣,從腳底開始蔓延,漸漸傳遍全身各處。
“不要碰那個紅匣子!”
宋茶這句話剛剛落下,容颢的手已經落在鎖扣上了。
然而宋茶看見鎖扣時,原本緊張到了極點的心,頓時又落回到了原處,紅匣子有一個牢固的鎖扣,落了鎖後,沒有她手裏這把專門的鑰匙,誰也不可能打開它。
容颢摸着熟悉無比的銅鎖扣,心裏有說不出的悸動,然而宋茶脫口而出的那一聲尖銳的驚叫突兀地落在耳畔,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透過裂了好幾道痕的鏡子,他可以看到宋茶神色莫測的表情,從緊張到輕松,看得分明。
低頭看了看鎖扣上的小銅鎖,聯想到她曾經最愛用這個匣子偷藏各種糖果,容颢的眉心頓時微微挑了挑:看來,宋茶又在這個匣子裏,藏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了!
容颢偏過頭看了眼宋茶,然後略略沉思了片刻,便從梳妝台上端起了嫁妝盒子,嘴角噙着一絲壞笑,沖宋茶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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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嘛?”
宋茶盯着容颢手裏的紅匣子,聲音裏明顯帶着一絲戒備和郁悶:“這個紅匣子現在是我的,你快還給我。”
說完,她還伸出手,一副要搶回來的樣子。
容颢伸出手指,彈了彈匣子鎖扣上挂着的精緻小銅鎖,斜瞥了眼坐在床邊、一臉戒備的宋茶,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我當然知道它現在屬于你,你放一百個心好了,既然這個在多年前就送出去了,我現在就不會跟你搶,再說了,我又不用嫁人,搶一個嫁妝盒子回來幹什麽?”
“不搶最好!”宋茶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終于稍稍安穩了一些,隻不過,她總覺得以容颢的個性,肯定不會這麽簡單就罷手,于是又補充了句:“你快把它還給我!”
“敢不敢跟我打個堵?”
“不賭!”宋茶這會兒反應極快,聲音幹脆而響亮。
容颢似乎對小銅鎖很感興趣,他瞥了眼宋茶之後,目光就一直放銅鎖之上,聽到宋茶快言快語斬釘截鐵的拒絕,不由得挑了挑眉頭,然後才移開視線。
他擡起頭,再次看向宋茶:“難道你都不問問我,想要跟你堵什麽嗎?”
“那不重要,”宋茶滿臉戒備,“跟你這種人打賭,我肯定會輸得很慘,我可沒忘你之前坑了我的事。”
“那你就不想要拿回它?”容颢陰測測笑了幾聲,然後沖宋茶舉起嫁妝盒子。
宋茶咬牙切齒:“……你個陰險小人!”
“你猜,我能不能打開這個小銅鎖?”容颢沒理會宋茶的控訴,把心裏盤旋了好一會兒的話問了出來。
打開銅鎖……沒有她手裏的鑰匙,他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可是看着容颢噙着一絲淺笑、躍躍欲試的模樣,宋茶心裏又有些不确定。
這個紅匣子是漂亮叔叔,也就是容颢的爸爸送給她的,既然東西原本是他們家的,那他說不定真的有鑰匙啊!
這個可怕的想法,剛剛從宋茶的腦海裏掠過,她的眼睛就蓦地睜到了最大。
不、不可以,怎麽可以讓他打開這個紅匣子呢?
她、她、她的心事……完蛋了,如果真的被他打開了,那裏面的東西到時候,豈不是全都會被他看見啊?
宋茶慌亂地轉了轉眼珠子,再也顧不上别的任何事了,想都沒多想,騰地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那個藏了許多秘密,尤其是盛放了她二十一年等候愛情故事的匣子,她必須要趕快把它給搶回來,趕在他打開銅鎖之前!
然而宋茶站起來沒幾秒鍾,就被一個強勁的力道給摁了回去,她整個人有些懵,腦子裏除了“必須搶回匣子”這個執念,其他任何念頭都沒有,還沒反應過來什麽,然後手裏就多了一個什麽東西。
硬邦邦的,四四方方的……宋茶心裏隐隐有某種想法,低下頭一看,果然是她的寶貝紅匣子!
宋茶抱着盒子,心裏終于舒了口氣。
不過想到近似惡作劇的某人,宋茶心裏頓時又不痛快了,她恨恨地瞪着容颢,字字句句從牙縫裏擠出來:“你一個大男人,捉弄女生很有意思嗎?”
那麽激烈的抗拒遮掩,容颢大概已經猜到,那匣子裏面的一些東西,必然是與自己有關的,心裏頓時閃過無數的心疼,此時再面對她惱火不已的控訴,卻說不出一字半句的解釋。
沉思了片刻,他忽然将手伸進了自己西裝褲兜裏。
宋茶一臉戒備地看着他,然後見他從裏面摸出一個黑色的皮夾,他動作熟練地打開皮夾,然後從裏面掏出了什麽東西,把那東西放在手心裏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掌心伸向她的面前。
那是一把做工精巧、宛如工藝品的鑰匙。
宋茶瞬間就睜大了眼睛,說話的聲音有些結巴:“……你、你真、真有鑰匙啊?”
要是她定力不夠,剛才一個沒忍住,被激得與他打了賭,那她現在豈不是……天啊,宋茶想想都覺得有些後怕。
“這個嫁妝盒子的鑰匙有一對。”他掀了掀眼皮,看了眼瞠目結舌的宋茶,簡潔明了地說了那麽一句,然後把他精心保管了多年的第二把鑰匙放到宋茶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