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考慮</p>

皇後宮内，此刻瓷器玉器已經砸爛了一地。</p>

皇後的頭發淩亂，頭上的玉钗早已斷在了地上，完全看不出一點母儀天下的姿态。</p>

她的崩潰顯而易見，而面對她崩潰無動于衷的二人，更讓她心如死灰。</p>

“你們就這麽看不得循兒好，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嗎？”</p>

“皇後，朕說過，你要顧全大局。”</p>

“大局？</p>

大局就是要用循兒的命換他的命？”</p>

墨皇眉毛鎖的更深了。</p>

“什麽話，衡兒也是你的孩子。</p>

你難道不希望你的孩子好嗎？”</p>

“我希望我每個孩子好！而不是要用一個孩子，去換另一個孩子的好！”</p>

“母後……”</p>

“你閉嘴！</p>

你就是個妖物，是孽障！</p>

我甚至懷疑，你是不是當年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心腸怎麽會這樣黑！</p>

你覺得我們對不住你，讓你在外面呢受委屈，你大可以直說，我補償你。</p>

爲什麽，爲什麽你一定要嫉妒循兒，讓我失去我的孩子！”</p>

冥衡眼裏閃過一絲嘲諷，低着頭并不說話。</p>

皇後一口一個“補償”，一句“嫉妒”，隻将冥循當做她的兒子，将他冥衡當成什麽了？</p>

“皇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p>

墨皇看了皇後一眼，眼裏滿是失望。</p>

“朕再給你一日時間考慮，衡兒的身體拖不得。”</p>

“陛下！”</p>

皇後歇斯底裏的聲音被無視，墨皇帶着冥衡已經離開。</p>

她怎麽可能，讓自己養大的兒子，成爲犧牲品！</p>

——</p>

“小公主，陛下着人找你過去呢。”</p>

冥嘉望了望即将入夜的天色，有些疑惑。</p>

“這個時辰？”</p>

“是。”</p>

小太監姿态謙卑，冥嘉看不出一絲異常。</p>

攏了攏外衫，冥嘉點點頭，跟着太監到了皇帝的書房。</p>

燭火已經燃起，墨皇還埋在折子堆中，對冥嘉的出現沒有什麽反應。</p>

“父皇。”</p>

墨皇放下手中的折子，擺擺手讓冥嘉坐下。</p>

墨皇開口詢問了幾句冥嘉的近況，才勉強轉入正題。</p>

“聽說嘉兒最近和你五哥哥走的很近？”</p>

“是啊，五哥哥對嘉兒好，嘉兒喜歡和五哥哥說話。”</p>

墨皇點點頭，道，</p>

“你五哥之前流落民間，性子孤冷了些，你能和他多說說話，也好。”</p>

“父皇，五哥哥好可憐呢，嘉兒看得出來，他和嘉兒一樣，很想得到父母的關愛。”</p>

“呵，”墨皇輕笑，</p>

“幼稚。”</p>

“父皇……”</p>

冥嘉嗫嚅一聲，不敢再說話。</p>

墨皇表情很嚴肅，讓冥嘉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什麽心思。</p>

做支線就這是不好，她根本不知道對方什麽心思，也不知道後面的發展方向。</p>

冥嘉皺眉，相比于試探墨皇的底線，她更想安生的過日子。</p>

“嘉兒，來。”</p>

墨皇示好，冥嘉自然順從。</p>

“嘉兒說的沒錯，你五哥受苦了，是朕對不起他。”</p>

“父皇不必難過，嘉兒覺得父皇沒有做錯什麽，五哥哥也不會對父皇有怨言的。”</p>

墨皇笑了笑，又問道，</p>

“嘉兒喜歡你六哥哥嗎？”</p>

冥嘉一臉天真，“喜歡，嘉兒喜歡每個哥哥姐姐。”</p>

“那五哥哥和六哥哥，你更喜歡那個哥哥陪你呢？”</p>

“……”冥嘉想，她知道墨皇在做什麽了。</p>

冥循畢竟是他養大的孩子，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都是在冥循面前經曆的。</p>

這份經曆足以讓他對冥循印象深刻，他也不忍心爲了冥衡而放棄冥循的生命。</p>

現在，他把這個難題抛給了自己。</p>

“怎麽不說話？”</p>

再擡頭時，冥嘉眼眶已經紅了。</p>

“父皇，爲什麽一定要選一個更好呢？</p>

在我眼中，五哥哥很好，六哥哥也很好，嘉兒隻希望能長久的和哥哥們在一起，每天過快樂的日子。”</p>

“長久……”</p>

墨皇陷入沉思，擺擺手，讓冥嘉退下。</p>

冥嘉用手帕揉了揉眼睛，行禮離開。</p>

墨皇看着搖曳的燈火，他本來就已經做了決定了，偏偏還要再問一個冥嘉。</p>

這個小公主哪裏都好，可惜就是性子綿軟了些，總想着萬事周全。</p>

“還是經曆的太少了啊……”</p>

——</p>

翌日早晨，冥嘉揉着睡眼站在皇後宮門口，聽着裏面的吵嚷聲音。</p>

墨皇的堅持，皇後的不甘，伴随着冥循陣陣的咳嗽聲，和棍棒擊中肉體的悶哼聲……</p>

她搞不懂，墨皇既然決定了用合魂術，爲什麽要讓她也過來候着。</p>

時間一點點過去，冥嘉感受着日頭發揮着它的熱量，心情也漸漸煩躁起來。</p>

他們一家子争論不休，爲什麽要讓她一個外人罰站啊！</p>

“小公主，陛下讓你進去。”</p>

終于可以進門，冥嘉點點頭，跨步而來。</p>

宮内一片狼藉，冥衡的身上鮮血淋漓。</p>

不知道皇後将多少怨氣撒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忍受着肉體和精神的雙重痛苦，筆直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p>

皇後鬧了一早上，沒有了之前撒潑的力氣。</p>

“父皇，母後，五哥哥，六哥哥。”</p>

冥衡擡眸看了冥嘉一眼，眼裏有些深刻不好辨明的情緒。</p>

墨皇點點頭，“嘉兒，等下你就在這裏，無論看到了什麽，都不可以離開，明白嗎？”</p>

冥嘉一愣，随後點了點頭。</p>

“好的，父皇。”</p>

“你什麽意思！”</p>

皇後已經将所有的狼狽表現出來了，如今看到冥嘉，就如同見到殺父仇人一樣眼神狠毒。</p>

她不知道墨皇爲什麽要讓冥嘉過來，但在她單線程的思維中，墨皇在這種事情中帶來的人，必然是爲此事出了許多力。</p>

或許循兒的結局就是她一手促成的！</p>

找到了新的複仇點，皇後又像是産生了力氣，手中用于保護循兒的棍子“嗖”的一聲，扔向冥嘉。</p>

冥嘉側身，沒有受皇後的一擊。</p>

“母後，你這是何意？”</p>

語氣冷淡，表情輕蔑。</p>

而實際上，她正在和身體的本能反應做抗争。</p>

她的雙腿已經發軟，條件反射似的要向皇後下跪。</p>

可她，不想跪！</p>

“夠了，皇後，别忘了，孩子落得今天這個結局，最大的原因是你。”</p>

墨皇站出來主持公道。</p>

“是我？憑什麽是我！</p>

我懷胎十月，每一天都在期待着這個生命的到來。</p>

我生産兇險，産婆都說保不住，是我咬牙将他們生下來的。</p>

循兒的身體不好，我把娘家所有積蓄都揮霍一空，就爲了保住他的命。</p>

衡兒失蹤，我娘家所有人都在找，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他。</p>

你現在告訴我，兩個孩子走到今天這步，要怪我？”</p>

“皇後，朕本不想提醒你的，但是你現在的舉動，可對得起當年遭你陷害，緻死都未曾說你半句不是的溫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