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往往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雷少”一句“茶對口,事不對口”,分明是在暗地裏提點何冠勇,今天因爲你找我手下人的麻煩,緻使我大晚上的出門跑一趟,這件事,非常不合他雷家大少的胃口。
說起雷家,就不得不提一下天金市的三大家族。
方家、雷家、韓家。
三大家族底蘊實力上的排名,也是依照方、雷、韓的順序依次來定。
方家産業與天金市衆多集團相同,采用多元化發展的戰略決策,涉及房地産、餐飲、連鎖影城、電子産品等多個領域,整體實力上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整個華夏國企業排名中的佼佼者。不過方家人秉承如今在位老家主的脾氣秉性,每一名子嗣爲人處世都非常低調,在天金市明面上,幾乎很少有人聽到關于方家人的負面新聞,甚至有人說,對于那些正處于年輕氣盛時期的方家兒孫,壓根
就沒有半點身爲富二代、富三代的樣子,吃路邊攤、穿粗布大褂、手持蒲扇在街頭小巷裏遛鳥……以上這些“新聞”,仿佛就是方家人的全部生活了。雷家,族人個個精明能幹、攻于心計,在這個家族裏,如果你懷有“碌碌無爲過完一生”的心思,那麽用不了多久,便會被自家族人給活活玩死,換句話說,隻要你不努力,遲早就得被雷家這輛快速列車甩
出窗外,淪爲棄子。
雷東,便是從雷家老家主那一代算起,如今家族裏第三代的當家人,别看他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樣子,在雷家年輕一輩當中,沒有一個人敢在雷東活着的時候觊觎他所擁有的一切。
因爲,所有懷着這個想法的人,已經全部去地底下投胎轉世去了,而且相信他們轉世的時候,一定會跪下來痛哭流涕的求着閻王,下一世,絕不要再和雷東有半點血緣關系。至于最後的韓家,給外界貴圈裏的人唯一的看法就是古闆,該家族的企業,專注于經營一些古玩瓷器,秉承“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行事準則,苦苦支撐着“三大家族之一”的稱号,現在,俨然已經開
始進入衰退期,許多類似于嶽海這種白手起家、沒有強大家族背景的富商,已漸漸有了超越韓家資本的趨勢。
估計用不了太久,天金市的整體局面就會由“三足鼎立”轉爲“鹬蚌相争”。
深知雷家強大、雷東冷辣的何冠勇聽了前者表示不悅的話語,馬上揚起笑容朗聲調和道:“雷少這是哪裏的話,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哪裏還能做什麽讓雷大少不對口的事來。”
雷東半點不給何冠勇這種擁有強大深色身份之人面子,聽了這番解釋後,他很是不滿意的回首瞄了一眼喬靖,随即語露寒意的問向何冠勇道:“你做不出來,那我這條狗爲什麽會少了兩根手指?”
何冠勇聽罷笑容瞬間凝固。
很顯然,喬靖明明是自己用槍打爆的手指,如今雷東卻質問他何冠勇,自是想把這筆賬算在他的身上,可要是真當着那麽多人認慫了,以後還怎麽讓他在天金市這片地界上混下去?
心有此念,何冠勇不由得撐起了幾分氣勢,面無表情的回應雷東道:“雷少這條狗的手指,是他自己咬下去的,跟我能有什麽關系?”
“看來何老爺子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了。”
雷東輕輕說出這麽一句話,不等何冠勇作出回應,一道人影忽然竄到了後者近前,而後一把揪住何冠勇的衣領,将其雙腳脫地硬生生提了起來。
出手之人,正是和雷東同行的那名佝偻老者。
再說楚漁,見到佝偻老者出手的刹那,他那對狹長的眸子便是眯了起來,沒想到,在這經濟發展迅猛的商業化城市當中,居然還隐藏着一位“低手”。
低手這個詞,被楚漁用于所有手底下有點本事、卻也仍然鬥不過他的人身上。
“雷東!你真想跟我何冠勇鬧上一場?”何冠勇被人掐着脖子,老臉上很快就漲紅一片,俨然有着要窒息斷氣的迹象,等他從嘴裏擠出這麽一句話來後,那些何冠勇的手下們才是被拉扯回心神,一個個忙端起手裏的沖鋒槍,并将槍口對準了佝偻
老者。
“韓管家,先把人放下來。”雷東無懼影房裏的那些“吞命火舌”,表情平淡的命令佝偻老者道。
韓管家聞言施爲,慢慢騰空的何冠勇放到地面上,但他掐着後者脖頸的那隻老手,卻是始終沒有松開。
“讓你的人把槍扔掉。”韓管家聲音沙啞的對何冠勇說道。
何冠勇沒有扭頭,隻是擡起手來揮了一下,那些持槍漢子就老老實實把沖鋒槍扔到了一邊。
不是何冠勇沒有脾氣,而是在他和韓管家這位自己從來沒見過的老人對視過程中,從後者的眼底,何冠勇看出了一分别樣的意蘊來。
那是種對一切生命都視如草芥的眼神……
場面重歸平靜以後,雷東側過頭,簡單招呼喬靖道:“過來。”
喬靖上前,雙手還用剛剛在床邊拿起來的雪白毛巾死死捂着,強扯笑容問道:“雷少,有什麽吩咐?”
“今天的事,是誰不打算放過你?”
雷東沒有問“今天的事是誰的錯”,而是問“誰不打算放過你”,話裏面藏得味道,是個明白人就能聽得出來。
喬靖面帶怨恨之意的逐一把目光從何冠勇和夏羽臉上掃過,然後瞪着兩人怒道:“雷少,就是何冠勇,還有這家聖迪夜總會的老闆夏羽!”剛給何冠勇一個下馬威的雷東,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做什麽,對于前者,懲戒到了此時這個地步,已經算是極限了,如果真要把事情鬧大,那麽對于他雷家而言,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果,這種買賣
,他雷東不做。不過夏羽的話,即便雷東以前沒有接觸過這個人,但在他看來,隻要是天金市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富家少爺,就沒有人可以違背他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