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夏羽?”
雷東用他那張蒼白無血的面孔直對夏羽,言語中聽不出是什麽情緒的漠然問道。
對于雷東身份尚不清晰,并且從未接觸過雷家人的夏羽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大少,聯系到剛剛何冠勇對待此人的态度,以及那名韓管家的犀利手段,他的心底,頓時開始有了一絲憂慮。
倒不是說夏羽擔心自己今晚走不出這個門,隻是他的勢力不在這裏,手頭上能打的底牌,也就隻有何冠勇一人,如今後者顯露出畏懼雷東的姿态,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事情,他隻能依靠自己去解決了。
“我是夏羽。”
夏羽微微一笑,極具大家風範的簡單答道。
雷東點點頭,複而問道:“你欺負我的狗?”
夏羽不可置否的聳聳肩,回應道:“算不上欺負,隻是你家狗來我家的底盤随地大小便,我這個當主人的,難道不能幫你教訓教訓他嗎?”
“不能。”雷東毅然道。“雷家的狗,隻有雷家人才能訓,即便他髒了你的底盤,你也要等我這個當主人的出面再談後事。”
夏羽眼神一凜,半步不退的說道:“可是似乎你這個當主人的不願意随便露面,要不是我把這條狗逼上絕路,他也不會狂吠着把你叫來。”
雷東無言,但臉上的冷辣之色卻是愈發濃郁。
“說說,你打算讓我這個做主人的賠多少?”
少頃過後,雷東再次開口問道。
如果夏羽是個稍微“普通”點的人,恐怕此時就會表現出示弱的态度,用“既然是雷少家的狗,那就不用賠了”之類的話作爲今晚這場戲的謝幕詞。
然而,正是因爲夏羽自幼就不知道什麽叫做讓步,所以饒是雷東的身份在天金市裏再怎麽敏感強大,也不足以讓他低下頭去!
“一個億,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雷東聽了這話,笑容忽然燦爛起來,而因爲他整張蒼白的臉上隻有嘴唇帶有些“别的顔色”,便緻使這抹顔色擴散開時,顯得比常人做出這個動作更加醒目。
“夏羽,你聽過雷家嗎?”雷東表情無比認真的問道。
“恕我孤陋寡聞,這個雷家,我還真是從來沒聽說過。”夏羽笑容不減,安然自若的給出了答案。
聽得此言,雷東神色稍怔,對于夏羽的回應,可能有兩種情況。
要麽,這個他之前也從未見過的同齡人,并非天金市本地的富家公子,所以還沒來得及把本市所有貴族裏的門門道道全部摸清。
要麽,就是夏羽屬于那種隐忍待發的富商之子,興許近幾年覺得自家實力雄厚了,因此打算去摸摸雷家這隻老虎的鼻子。
可是,不管夏羽給出這個答案的原因是哪一種,都非雷東所能容忍并接受的!
“沒聽過沒關系,今晚過後,你就會把雷家的名号熟記于心了。”
語落,雷東微微把臉轉向韓管家,繼而點了一下頭。
下一刻,韓管家松開制住何冠勇的手,眨眼之間,便來到了夏羽面前,而前者的手,也在同一時間握在了夏羽的脖頸上。
所幸,沒有得到雷東的命令之前,韓管家并未發力。
身形突然受限,那幾名夏羽手下的西服男子登時繃緊身體就要上前,但他們的步子還沒邁開,就被夏羽笑着擡手阻攔住了。
“雷少!這個人你不能動!”
剛剛自己丢了面子都沒有打算找回來的何冠勇,此時一見雷東對待自己的手段用在了夏羽身上,立即換了副莊重的神色,鼓足這麽多年蓄養的那份氣力,出言喝止住了雷東、韓管家兩人的動作。
雷東面帶冷色的望向何冠勇,用一種“王上審判平民”的語氣和眼神反問道:“爲什麽我不能動?”
何冠勇攥了攥拳,沒有立即回答雷東的問題,而是把征詢的目光投向了夏羽。
不曾想,夏羽給出的答案居然是搖頭拒絕。
雖然夏羽跟何冠勇之間的打啞謎,場中包括雷東在内,沒有人理解他們兩個人有什麽東西不能說出來,但起碼,這副情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表達出一些訊息來了。
雷東不是蠢人,所以他更能明白,何冠勇不會在自己面前口吐妄語,也不會爲了一個沒有什麽背景能量的富家公子和他翻臉。
當下這般情形,便是在無言的告訴他,夏羽,你真的不能動……
心下生出以上種種思慮,雷東審視了夏羽一番,最終走到韓管家身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韓管家回首,迎上雷東的目光,得到授意,才把那隻幹枯的手在夏羽脖頸上放了下來。
“今天的賬我記下了,之後如果我查出來你的資本達不到我産生忌憚的程度,那麽我會再回來找你,好好把賬清一下。”
雷東丢下這麽一句話,轉身便是要領着韓管家邁步離去,旁邊始終在等待一個結果的喬靖見狀,倒也沒流露出什麽不滿情緒,畢竟今晚現在的結果,已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好結果了。
兩根手指換一億華夏币,這買賣,值了。
“等等。”
就在以何冠勇爲首的所有人,都因爲雷東即将離開而大松一口氣的時候,夏羽忽然開口,叫停了雷東一行人的腳步。
先前動作始終緩慢淡定的雷東聽到這個聲音,突然加快了動作,豁然轉身,一雙如“林夜猛虎”的眼睛,直勾勾挂在了夏羽臉上。
“你有問題?”
四個字,從雷東喉嚨裏攜着殺氣,吐露而出。
夏羽不爲所懼,臉上同樣鋪滿了“人不可犯”的狂烈傲色,輕輕擡起手來指向喬靖道:“你跟我的賬可以記着慢慢算,但是他的賬,今晚必須跟我算個清楚!”
喬靖眼看夏羽氣勢逼人,生怕會被雷東當成棄子的他忙出言央求道:“雷少,你可不能放棄我!這些年來,我爲您鞍前馬後,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雷少!”
“閉嘴。”雷東沉喝一聲,轉而盯着夏羽若有所指道:“你應該明白,把老虎惹急了,它不會去考慮今天咬死太多兔子會不會導緻以後山上沒肉吃,換句話說,即便你有點背景,也不意味着我現在就真不敢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