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天金市内,假如有任何一個了解雷東背景的貴族聽了這番話,肯定會立即變得惶恐不安,連連道歉,以求能夠換取雷東的原諒,不在未來的日子裏被一隻惡虎時刻緊盯。
哦,不對,如果用另一種動物來更爲貼切的形容雷東,應該是一條含毒的巨蛇。
可是,目前身份、背景、來曆一切還都是謎團的夏羽,卻仿佛并沒有意識到被一條這樣的生靈盯上會是怎樣的後果。
“狠話誰都會放,但能否把狠話付諸實踐,才是檢驗一個人是否稱得上‘狠人’的最佳标準。”
夏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來,聽在旁邊何冠勇的耳朵裏,卻着實顯得有些太過于——
找死了。
“小羽,很多事情沒有必要現在就談清楚的,聽何叔一句勸,今天的事,就到此爲止吧。”
何冠勇臨至夏羽身側,壓低了聲線,用極其細微的聲音勸阻夏羽道。
夏羽扭過頭,看着何冠勇灑然一笑,那份打骨子裏流露出來的傲氣彌漫了整個影房。
“何叔,今晚讓您跑上這麽一遭,我已經非常不好意思了,不如您就先走一步回去休息,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好好跟何叔您聊會兒天。”
何冠勇聽了這話,一張老臉上頓時感覺滾燙滾燙的。
身爲天金市擁有赫赫威名的絕頂大人物,他曾還在得知夏羽來到天金市以後,和夏羽家中長輩放言隻要他在天金市一天,就絕沒有人能夠動這孩子一根手指頭。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夏羽爲人規規矩矩,而且和他鬧過矛盾的那些人也都沒有什麽太大的背景,所以何冠勇明裏暗裏随随便便動上幾次手,就把那些雜事瑣事悉數解決掉了。再後來,随着夏羽在天金市貴圈裏的名聲愈發響亮,已是沒有什麽不長眼的人再去和他鬧矛盾,尤其是夏羽這個地盤,本就是爲富貴人家提供消遣服務的娛樂場所,誰來這都是想要圖個開心,隻要夏羽做
事規矩,沒有人願意閑的沒事去自找麻煩。
由此,夏羽名下的聖迪夜總會、聖迪酒吧兩處産業,生意越做越火、越做越安穩,他何冠勇背地裏搞得小動作,也随之逐漸平息下來。
奈何就在今天,讓何冠勇萬萬沒想到的是,喬靖這麽一條在天金市裏稍微有點實力,卻遠達不到受自己重視的狗,背後的主子竟然會是雷家大少雷東!
事情的棘手程度變了,夏羽方才又用眼神示意,不讓何冠勇報出他的背景,在如此窘迫的境況下,何冠勇是當真沒了妥善的辦法。
當然,不能說完全沒有辦法,假如何冠勇願意拼上這條老命跟雷家鬥上一鬥,即便最後輸的那一方肯定是他,但起碼一定會給雷家造成不可估量的重大損失。
這一點,是何冠勇與雷東之間不用說都彼此明白的“秘密”。
夏羽此刻的不依不饒,讓何冠勇又爲難又糾結。
幫,那就是自己和雷家兩敗俱傷。
不幫,那就是忘恩負義,愧對夏羽長輩曾經對他的幫助和信任。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凝固了那麽幾秒鍾,少頃過後,何冠勇把心一橫,上前兩步擋在了夏羽身前,并且在後者以及雷東兩人驚疑的注視下,再展當年雄風!“雷東,太多的事我沒法跟你說清楚,但是今天話我可以放下,隻要你想動夏羽,首先得把我何冠勇和手底下這群兄弟全部宰了!而我死了的話,家裏面剩下的兄弟,會無休止的與你雷家開戰,孰輕孰重,
相信不用我說你也能夠想明白。”
話音落下,雷東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些。
現在,已經不是丢不丢掉“喬靖”這條廢狗的問題了,倘若現在雷東把喬靖扔在這裏走人,的确是可以避免一場規模宏大的争鬥,但假如真那麽做,就等于間接告訴在場所有人……
他雷東怕了。
雷東會怕?
“何冠勇,你确定要這麽做是麽?”
時至如今,炸彈引線已然燒到最終部分的雷東随時都有了爆發的迹象,而這顆炸彈爆發所産生的結果就是,未來天金市内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有安生日子過了。
何冠勇沒有回答,但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堅定神色,卻是間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雷東見狀,額頭微低,輕聲說了句。
“我要他們兩個人的命。”
說完,雷東再擡起頭時,面色平靜,雙眼裏爬滿了隐怒的紅絲。
手段詭異高強的韓管家得此命令,腳掌一扭,便是攜着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齡段應有的速度,瞬息之間沖到了何冠勇近前。
突如其來的攻勢,讓何冠勇那些手下根本來不及去撿槍護主,而距離何冠勇僅有一步之隔的夏羽,也無法第一時間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于,夏羽連一聲“小心”都喊不出來……
“死!”
韓管家輕躍起身,那佝偻的背部陡然堅挺如松,幹枯的右手掌面高舉過頂,秉持千斤力道,便是當頭拍向何冠勇的天靈蓋。
這一掌若是落實,那麽何冠勇的命,定然沒了任何回轉的可能。
據說一個人死之前的瞬間,腦海中會像放電影一樣,回顧這一輩子所經曆的人、事、物。
何冠勇的确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措施,可是他腦海裏的畫面,卻的的确确開始快速翻動。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不後悔,因爲他的死,可以換來一句“問心無愧”。
情景至此,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可是當那些不願何冠勇死的人準備閉眼不去看那悲慘一幕之際,一道更快的身影來到其身側,舉起手來輕描淡寫的攔下了這緻命一擊。
何冠勇看着自己眼前偏上方的那隻手臂,由手背延伸下來的皮膚上,沒有鼓起一根青筋,手臂的肌肉也沒顯得如何緊繃,端是一副沒怎麽吃力的樣子。
待得何冠勇随同其他人再次把視線轉移,投放到攔住韓管家攻擊的這人臉上,知道他身份的、不知道他身份的,沒有一人不因眼前此幕感到詫異震驚!“老頭子何苦爲難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