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裝神弄鬼!”
韓盛興氣勢洶洶,終于抓住楚漁把柄的他,如今俨然是到了報複後者方才再三逞口舌之利的時候。
然而,就在韓盛興等待其他韓家人前來注目,并且以“孝子”身份對楚漁展開懲戒之際,卻發現房間裏的氣氛忽然變得死一般寂靜。
透過大開的房門,韓盛興抓着楚漁不放,扭頭觀望之下,便是震驚無比的望見,床上被鮮血浸染的韓老爺子,竟是雙手撐床,慢慢坐了起來。
“爺爺!”
“爸!”
除了此時站在門口跟楚漁對峙的韓盛興,其他在場韓家人盡是面帶驚喜之色,上前攙扶起韓老爺子。
韓盛興臉色微變,回首滿懷深意的看了楚漁一眼,随之松開了手,快步返回房内,擔憂之意十足的湊到韓文樹面前關切道:“爸,您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韓文樹沒有第一時間作答,那雙因年邁而略顯渾濁的雙眼呆滞片刻,随着目中神采的恢複,他才又重重咳了兩聲,舉手抹了一把臉上鮮血環顧床邊衆人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聽韓文樹這話,好像之前他中途蘇醒時,意識也是完全處于朦胧狀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沉睡”的過程中曾經醒來過。
韓芯适時走到床邊,蹲在韓文樹面前,眼眶裏蓄滿淚水,咬着嘴唇顫聲認錯道:“爺爺,我不該随便把奶奶的東西送到外人手裏,您千萬别再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韓文樹凝視着自己寶貝孫女梨花帶雨的面容,少頃過後,他舉手幫韓芯抹去臉頰上劃下來的淚水,長歎一聲道:“唉,其實是爺爺自己想不開,不怨你,要不是我放心不下你們這些孩子,你奶奶走的時候,
我就陪她去了,也省得每天睹物思人,難捱的緊……”
“爺爺……”
韓芯不顧韓文樹身上的血迹,一把撲到他懷裏泣不成聲。
韓文樹身體狀況得以好轉,在場大部分韓家人心底皆是充斥着喜色,而最把韓家“古闆基因繼承完全”的韓寶陵此刻也面帶紅光,顯然内心激蕩無比。
少頃過後,韓寶陵上前對韓文樹說道:“爺爺,玉佩我今天已經拿回來了。”
原本對此事不再抱有什麽期望的韓文樹一聽,身上散發出來的精神氣瞬間更足了幾分,他嘴裏說是自己現在“想開了”,但實際上,倘若玉佩能歸返韓家,那于他而言自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大喜事。
韓芯在韓文樹懷裏起身,而後從脖子上掏出那塊玉佩送到後者面前說道:“爺爺,今天大哥去找那個古玩店老闆把玉佩找回來了。”
韓文樹接過玉佩,在手裏撫摸許久,終而問向韓寶陵道:“不是說那個古玩店老闆已經把玉佩送人了嗎?”
韓寶陵輕輕搖頭,簡單解釋道:“他隻是以高價将玉佩訂給了别人,所以才對玉佩下落有所隐瞞,而且,小妹她在外闖禍,也是因那位古玩店老闆暗地裏做了小動作,方才導緻小妹被迫将玉佩抵押出去。”
“混賬!”
韓文樹放下手裏的玉佩,狠狠拍在了床上。
“傳出話去,以後古玩界誰敢再做那個古玩店老闆的生意,便是與我韓家爲敵!真是反了他了!”
“知道了爺爺。”
韓寶陵答應一聲,随之韓芯也跟着韓文樹氣鼓鼓的附和道:“對,那種壞蛋,就該讓他沒有飯吃!爺爺你不知道,如果這次不是有漁哥哥幫忙,奶奶的玉佩可能就真要不回來了……”
“漁哥哥?”韓文樹顯然對這個稱呼不是很熟悉,而就在此刻,他也是看到了随衆人一起進門查探情況的夏歆。“這位姑娘是……”
韓寶陵回過神來,立時幫韓文樹引薦道:“她叫夏歆,是楚先生的女朋友,爺爺的病,也是楚先生治好的。”
“楚先生?”
韓文樹再次環顧衆人一遭,沒有發現“楚先生”的他顯然更加疑惑了。
韓寶陵順着韓文樹的目光回望,沒有發現楚漁身影的他這才想起來,剛剛因爲擔心自己爺爺的狀況,他甚至都沒有在韓盛興出去找楚漁麻煩時出手相攔。
“爺爺,你等一下。”
韓寶陵知會一聲,便是走出門去,看到了正倚在牆邊吞雲吐霧的楚漁。
“楚先生,我爺爺想要見您。”
現如今,韓寶陵對待楚漁的稱呼上,俨然變得更加尊敬了。
“不去!先叫你那二叔和二弟先把我鞋底舔幹淨了再說。”
楚漁把頭一偏,說什麽也不肯進門。
韓寶陵見事無奈,隻能重返房中,而這時,韓盛興父子正滿面殷勤的幫吳秀娟搓洗毛巾,一副孝子孝孫模樣。
“爺爺,您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不然韓家上上下下可就得亂了套了。”
韓寶濤微微躬着身子,竭力表達自己對韓文樹身體狀況好轉的喜悅。
“爺爺總有會死的一天,你們應該學着依靠自己去面對外界的風雨。”
韓文樹語重心長的出言教導,韓寶濤連連稱是之際,韓寶陵慢步而至,向前者說明情況道:“爺爺,楚先生對您進行醫治之前,跟二叔、二弟打了個賭,他剛才說,如果不把賭注兌現的話,就絕不進門。”
“打賭?”
韓文樹面帶疑色看向韓盛興父子,後者兩人回想起打賭的事,立即眼神躲閃、表情窘迫起來。
不過對于自己的救命恩人,韓文樹自是不會先坐在屋子裏等韓家衆人把事情始末講清楚再出門道謝,此刻韓芯的情緒已經趨于穩定,也無需他再多花時間安撫。
“快領我去見見這位楚醫生。”
韓文樹簡單把臉上的血迹擦拭幹淨以後,顯得精神矍铄,氣力仿佛也比病倒之前強了許多。
屋内衆人走出門來,楚漁正用他的人字拖狠狠碾着煙屁股,黑色的煙灰、淡黃色的煙絲全都印在了他鞋底上。
韓文樹一馬當先,領着衆人來到楚漁面前,後者擡眼掃了韓文樹一眼,繼而把目光投到了人群後面的夏歆身上。“歆歆寶貝,來,反正韓家人敢賭不敢輸,咱們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