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旺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哦,不對。
更準确的說,他已經沒法再開口說話了。
嘴巴裏的嫩肉被破碎牙刺穿透的感覺,讓他痛不欲生,再加上右手斷指處持續不絕的痛楚,讓他恨不得讓自己兩眼一黑昏過頭去,哪怕再也不要醒來。
“看在你這麽乖的份兒上,我決定不繼續追究你剛剛欺負我的事情了。”
楚漁臉上幽怨之意頓生,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現在這樣,我說你聽,如果對我接下來講的一切沒有意見的話,就點點頭。”
鞠旺聽罷,把目光定格在楚漁那張笑眯眯的臉上,眼底深處的恨意被他逐漸隐藏起來。
“你不反對,也就是同意了?”
“話多”的楚漁用言語一寸一寸摧毀着鞠旺的心理防線。
“啪——”
在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注視下,楚漁問完那句話以後,沒來由的就又給了鞠旺一巴掌。
“跟你說話呢,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搖頭,這很難嗎?”
鞠旺自知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留住這條命,因爲隻有活着,他才有報複楚漁的機會。
盡管,鞠旺并不認爲楚漁敢對他痛下殺手。
一秒鍾的停頓後,楚漁慢慢的又把手擡了起來,沒等他落下,鞠旺便快速點了點頭。
見狀,楚漁把手放了下來,笑容不減。
“今天你欺負我了對不對?”
鞠旺想了想,怎麽琢磨怎麽覺得這話不對勁,于是本能下他搖了搖頭。
“啪——”
楚漁一個耳光扇過去,鞠旺又側着臉噴出一口血來。
“你欺負我了對不對?”
鞠旺趕緊點了點頭。
“很好,開始的時候你說,酒店裏因爲咱們兩個打架而造成的損失,你都會如數賠償對不對?”
鞠旺又點了點頭。
“既然你認同我的觀點,那我現在跟你談談價錢沒問題吧?”
鞠旺再次點頭。
楚漁笑容擴散,狹長的眸子彎彎如月。
“你欺負我這件事,雖然未遂,但在精神上卻是對我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因此我決定要你賠償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鞠旺聞言,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你不同意?”
楚漁疑問間,又把手給擡了起來。
鞠旺瘋狂搖頭,發出含含糊糊的應答道:“同意……一百萬我給……”
“好,那咱們說下一項。”
楚漁擡起的手順勢撓了撓臉頰,好像他剛才根本無心要打鞠旺一樣。
随之,楚漁把視線轉移到不遠處的大堂經理身上。“經理,剛才被這位‘鞠老大’撞壞的桌椅闆凳、茶碗杯盤加起來大概需要賠償多少錢?”
話音落下,鞠旺剛要用狠辣的眼神予以大堂經理警示,就被忽然轉過頭來的楚漁又一巴掌把他的臉扇到了旁側。
大堂經理唯唯諾諾,不敢對楚漁的疑問做出回答,适時薛晴上前兩步,代爲說道:“粗略估算,這裏損壞的物品價值約有十萬左右。”
楚漁點點頭,複而對鞠旺說道:“損壞物品價值十萬,而因爲你這些小弟們擺出的陣仗,導緻顧客流失産生的損失我就給你算九十萬,加起來兩百萬,你能接受不?”
一句“顧客流失”就要九十萬,饒是鞠旺不怎麽把這兩百萬放在眼裏,也不由得覺得内心一陣憋屈。
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拿兩百萬換楚漁的“不折磨”,想想也沒什麽不值得的。
“我接受……”
聽得鞠旺回應,楚漁笑着把手伸了出來說道:“掏錢吧。”
“能刷卡嗎?”
現在鞠旺每說一句話,都感覺是對自己生理極限的莫大挑戰。
“啪——”
感覺最近扇耳光上瘾的楚漁又給了鞠旺一巴掌,同時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冷哼道:“你把我當POS機呢?還刷卡?現金,立刻,馬上!”
鞠旺不敢怠慢,先用左手艱難的從西服内側口袋裏掏出一個純鳄魚皮的錢包,然後喊來身後一名小弟命令道:“拿着我的銀行卡到附近銀行去取兩百萬現金送來。”
“是……蛇哥……”
小弟拿着錢包就要走,這時鞠旺狠狠拉了一把他的右腿瞪眼道:“我他媽還沒說密碼,嘶——”
劇烈的反應導緻鞠旺扯動了嘴巴裏的傷口,令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随後,在鞠旺一番慢吞吞的安排下,四名小弟拿着他的錢包去銀行取款,也不擔心這些手下人會攜款私逃,畢竟他在楚漁面前或許毫無還手之力,但在禾北省内,他現在依舊是深色勢力中的龍首之一。
要是這四個小弟敢拿着錢跑路,鞠旺可以保證,第二天他們就會在某條河裏永遠沉睡下去。
解決好了一切,楚漁無視掉表情複雜的唐軒以及在場所有人圍觀群衆的異樣眼神,徑自走到大廳落地窗邊上坐下,同時還不忘對薛晴招了招手,讓她陪自己一起坐着靜等賠償送來。
其實薛晴現在有很多話想跟楚漁說,不過眼看後者沒有半點後悔猶疑之色,索性也就把湧到嘴邊的警示之詞咽回了肚子裏。
十幾分鍾後,從附近銀行取來兩百萬現金的四名小弟快步跑回,爲首一人提着四個裝錢紙袋,喘着粗氣蹲到鞠旺面前彙報道:“蛇哥,錢取來了。”
鞠旺眼角抽了抽,随即朝楚漁揚了揚下颚簡單命令道:“給他。”
那小弟看向楚漁,暗吞一口唾沫,随即起身,三步恨不得拆成三十步的一點點朝他挪去。
“給你三秒鍾時間把錢放到我旁邊的桌子上,否則我讓你跟你老大享受同等級别的待遇。”
楚漁淡然出言,那小弟忙不疊的沖了過來,把錢往桌子上一壓,轉而調頭就跑,瘋狂沖回了混混人群當中。
事情到了當下這一步,楚漁才揮了揮手,驅散場内那股強烈的壓迫感道:“你們都可以滾了,不過記住,以後誰敢在凱達集團的地盤上鬧事,我保你們聽不到明天的鳥叫。”話音落下,鞠旺如釋重負,連招呼都顧不上跟唐軒打一個,快速招來那些沒用的小弟,将他和以綠毛爲首的“悲慘青年們”一并扶起,逃也似的離開了凱達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