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盧坤江沒有提及楚漁來的事情,所以在唐修傑于辦公室中看到後者的時候,沉靜内斂的神色微變,有了那麽一瞬間的錯愕。
他不知道,楚漁爲什麽突然來了億燃集團。
“坐。”
唐修傑舉步來到兩人面前,楚漁朝他招呼了一聲。
三人落定,楚漁看向唐修傑問道:“最近在億燃集團觀摩學習的怎麽樣?”
唐修傑依舊保持着他那個習慣性動作,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色圓框眼鏡,語氣平穩道:“學了個大概。”
“大概是多少?”楚漁笑眯眯的問道。
唐修傑不懼楚漁這位自己真正老闆的目光凝視,與之将視線對在了一處,平靜而不失傲意的回道:“十之八九。”
楚漁點點頭,又問道:“剩下的十之一二是怎麽回事?”
唐修傑直言不諱。“時間不夠,想讓我全部學完,起碼還要幾天。”
“幾天?”
“下周一可以搞定。”
“好。”
楚漁和唐修傑達成商定,但這并不意味着此次對話的結束。
“我可不可以理解爲等到了下周一的時候,你在商業上的能力,起碼能和小江平齊?”
聽得此問,盧坤江帶着一抹古怪的神色望向唐修傑,而唐修傑則是不緊不慢的搖了搖頭。
“不能。”
這個“不能”的回答,并不是建立在唐修傑照顧“前輩”面子的基礎上,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和直白。
當然,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
楚漁嘴角輕輕往上揚了揚,似是十分滿意唐修傑給出的答案。
畢竟,倘若“商膽”的本事能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用那麽短的時間學個幹淨,那楚漁恐怕就真得懷疑一下盧坤江本人究竟有沒有幾把刷子了。
“嗯……雖然小江肯把自己那點東西傾囊相授,但要是想全部領悟,并且活學活用到實戰當中,的确還需要很長的的一段時間去沉澱。”
話說到了點子上,唐修傑自是就不必再多浪費口舌跟楚漁解釋什麽。
“你覺得下周一以後,自己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麽?”
楚漁搖身一變成了個“陰謀家”,開始着手把唐修傑這位将來極有可能成爲華夏商界又一個巅峰卓越之人的同齡青年往“深坑”裏面帶。唐修傑察覺不出楚漁已經開始扔出的圈套,秉承自身誠實直白的性格,表情非常冷靜的回答道:“實戰,我需要把自己這段時間汲取到腦子裏的東西鋪出來,去體驗它們每一個在商場領域當中存在的意義。
”
“好,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實戰?”心裏寫的那個劇本正在照常進行,楚漁很喜歡現在的節奏。
唐修傑又推了推眼鏡,思慮一瞬,繼而答道:“産品或服務所涉及的領域不限,但職位要盡可能高,不然用起人來會束手束腳。”
“可以。”楚漁點頭應下。
“如果有可能的話,其實我還是比較希望重新建立一個公司,這樣我就能從頭把控全局,增加自己在商業活動上的掌控力。”
唐修傑追述一句,可随之又覺得不妥。“我不是說爲了去實現腦子裏的東西,就要求盧董出資開一家公司,隻是覺得那樣于我而言會是一個更好的磨砺機會罷了。”
楚漁沒有直接把打算贈予唐修傑的“禮物”拿出來,而是繼續展開後續問題道:“創辦一家新的公司,其中難度可能遠比你想象中還要翻出幾倍,你認爲自己能夠頂得住這個過程裏的莫大壓力麽?”
“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蘊含了唐修傑平靜外表下那無與倫比的強大自信。
“初期投資需要多少錢你有沒有計算過?”這個疑問,俨然已經從某種意義上表達出了楚漁的想法。
唐修傑顯得有些激動,平搭在雙膝上的手掌慢慢攥了起來。“具體要分做什麽,假如和盧董一樣主營有色金屬的話,大概需要八千萬。”
“不做有色金屬。”楚漁搖搖頭。“做化妝品業。”唐修傑沒有流露出太多詫異的神色,甚至都不問楚漁爲什麽要做化妝品,他跳過了所有能跳過的問題,直接給予後者答案道:“化妝品的話,大概投入五千萬即可,其中囊括了初期所需的研發費用,此外,
我不能保證公司起步的速度會很快,畢竟現如今在整個市場上,國内外知名的化妝品企業根基太過牢靠,即便我們能研發出足夠優秀的産品,品牌推銷到顧客接受的過程,仍然會十分緩慢。”楚漁神秘一笑,盯着唐修傑滿臉暧昧之色,後者見狀,自是不會以爲這個給自己人生帶來巨大轉折的同齡人要對自己做那種事情,在他看來,楚漁這個笑容的背後,一定隐藏着某種可以再次加快他心髒跳
動的好事。
半分鍾後,在唐修傑期待的目光裏,楚漁霸氣十足道:“你要五千萬,我給你二點五個億!還有,化妝品的配方由我提供,而且我保證配方的特殊性足夠支撐它的效用在當今化妝品市場内一枝獨秀。”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唐修傑如果再不做表态,未免就太過浪費楚漁的一片苦心了。
“楚先生,隻要你能把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給我,我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想要的東西擺到你面前。”
楚漁饒有興緻的看向他,眯起他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問道:“哦?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唐修傑進門後第三次往上推了推眼鏡框,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一道銳利鋒芒。
“你想要赢。”
楚漁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想要的不是赢,而是一直赢。”
這話分量很重,重到一旦接下來,就必須要永遠托着它,稍有松力,就極有可能被它砸斷了腳骨。
唐修傑閉上雙眼,凝思一瞬,終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露道:“我有信心。”
“你這個回答我并不滿意。”楚漁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唐修傑把心一橫,再無先前冷靜之态,狠勁十足道:“輸一次,我就退出商界,且永不再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