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瑞拉倒地而亡,那頭奪命金黃卷發宛如一朵綻放的向日葵,平鋪在了她的腦後。
“嗬——嗬——”
光潔脖頸間一條細長血口起初隻是滲出幾滴鮮血,待得“嗬嗬”的聲音在克瑞拉喉嚨裏發出,越來越多的鮮血噴濺四溢,染紅了她的胸前,也染紅了她的臉。
克瑞拉艱難的擡起那隻被鳳凰釘穿透的右手,本能下想要捂住喉嚨間的那道傷口,但舉到距離地面不足一尺之處,就又自然垂落,她的氣力,在随着生機的流逝而慢慢消失。
“其實我現在可以救你。”
楚漁蹲了下去,在保證衣服不會被那越噴越低的鮮血浸染的前提下,盡量靠近克瑞拉,以便于她還能聽到自己說話。
克瑞拉聞言,回光返照般把血迹斑斑的面孔朝向楚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但眼神中那份對生命的渴望,卻是訴盡了她此時的心情。
“但是很遺憾,哪怕我把當下一切不可能的因素變成可能,然後飛到就近的藥店取來藥材爲你配藥,你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這話一出,克瑞拉脖頸間噴灑的鮮血又迎來一陣高潮。
楚漁開始了自說自話,且刻意加快了語速,他怕克瑞拉堅持不到自己說完。
他也最讨厭别人不聽他把話說完。
“爲了回報你陪我吃了一頓晚餐,我可以讓你死個明白。”
“‘蜘蛛’這個代号你應該不陌生吧?你的身份,就是他幫我查出來的。”
“因爲我手機沒法發送照片的緣故,可是浪費了好一陣時間,要不是因爲中間隔了一個周末,興許還真沒法在你動手之前确定你的來意。”
“哦,還有,你可能不經常用槍,所以握手的時候,我也沒感覺你掌心有多深的繭子。”
“不過你也别覺得自己運氣差,因爲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聞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說出自己雇主的信息,又或者,你可能根本不清楚雇主的身份。”
“但沒關系,反正在我執行任務期間,來一個,我殺一個就是了,等把你們幕後的那個黑手逼急了,他早晚有一天會自己蹦出來。”
言及末尾,克瑞拉那雙碧綠眼眸,已經逐漸失去了生的色彩。
“别着急死,既然我說了讓你死個明白,就一定會告訴你我真實的身份。”
“你見過這個嗎?”
說着,楚漁攤開了他一直攥着的左手,平伸到克瑞拉面前,掌心之中,是一條小木雕魚,魚身上沒有鱗片,隻有三道紋路清晰的水紋。
見到這個小木雕魚的瞬間,克瑞拉瞳孔微縮,眼睛睜得滾圓!
“你……”
你。
是克瑞拉這場生命旅途中說的最後一個字。
繼而,楚漁随手将那個小木雕魚扔到了克瑞拉臉側,後者艱難地動了動腦袋,死不瞑目的視線,終而鎖定在了那個小木雕魚身上。
“小妖,打掃戰場的事就交給你了。”
聽不到克瑞拉心跳聲後,楚漁站起身來,拍拍手朝殷遙知會一聲,後者聞言,一掃先前對楚漁的敬畏之态。
“漁哥哥,你讨厭死了!這麽惡心的事情,你就真打算讓我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來做?”
說話時,殷遙把臉上那個純白面具扯了下來,雙手撲打着臉頰,又沒好氣的追述一句道:“都怪你不讓我露臉,人家的妝都讓這個破面具給弄花了。”
“少廢話。”楚漁哼了一聲。“你嫂子扭到腳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殷遙理虧,哼哼唧唧在旁邊沒了說詞。楚漁舉步離去,臨了沖着殷遙嘿嘿一笑道:“小妖啊,反正你身邊沒有那些情人陪着,晚上回去一個人也無聊,不如做點打掃戰場的事情解悶,至于漁哥我,大好的春宵時光,當然是要用在安撫你嫂子身上
了對吧?”
話畢,楚漁快步離去,一溜煙的就出了辦公室大門,隻留下氣得直跺腳的殷遙在房間裏嗷嗷直叫。
殷遙發出的“古怪聲音”,引起了門外不敢走遠的嶽靈婉注意,她正好奇的想推開門一探究竟,就被突然跑出來的楚漁給撞了個滿懷。
嶽靈婉腳上本就有傷,被楚漁這麽一撞,整個人立即失去重心,仰面栽倒而去,說時遲那時快,楚大官人完全不顧曾經的前車之鑒,迅捷上前,一把環住了嶽靈婉纖細腰肢。
動作定格,兩人像是跳舞落幕的男女舞者,保持那副優美畫面,四目相對,久久不言。
嶽靈婉凝視着楚漁那對充滿陰柔意味的狹長眸子,一時失神,心裏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甯之意。
“正經不過三秒”的楚漁将目光往嶽靈婉胸部下方的地方移了移,确定這次手沒放錯地方之後,又快速把視線轉了回來,想要繼續用自己的深邃眼神來打動面前的冰山總裁。
這個大好機會,楚漁豈能輕易錯過?
然而……
悲催的是,因爲他那一瞬間的視線移動,已是喚醒了失神的嶽靈婉。
“放開我!”
冰山總裁冷聲嬌叱,使得楚大官人暗惱之餘,唯有老老實實的把臂彎中的美人扶起。
“嘶——”
站直身體的嶽靈婉一把推開楚漁,可她雙腳沾地的刹那,一股鑽心的疼痛猛然從腳腕處傳遍全身。
楚漁見狀,趕忙上前摟住了她的肩膀,以免嶽靈婉強行加重腳腕上的扭傷。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
氣惱無比的嶽靈婉想要吐露“威脅之言”,但腦海中一時的空白,卻讓她說不出“狠話”來了。
也就在這一刻,嶽靈婉陡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無法再否決楚漁的存在,更不願再拿“扣工資扣提成”的話去威脅他。
這種感覺,是嶽靈婉不想擁有的!
“上來。”
适時,楚漁松開了摟住嶽靈婉肩頭的手,然後慢慢走到她身前彎下了腰。
看着楚漁偏向自己的側臉和他現在的動作,嶽靈婉黛眉緊蹙。“你想做什麽?”“我能做什麽?”楚漁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咱倆總不能把晚上所剩不多的時間全浪費在陪你走路上吧?你不困,我還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