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說話過程中,尤志尚的眼神始終在不斷飄忽。
哪怕楚漁沒學習過那些心理學知識,他也不難看出這位手機研發小組副組長的焦慮躁動之态。
“你說的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事實!”
猶疑數秒,尤志尚毅然決然的擡起頭來,目光無懼的和楚漁對視在一處。
“不是事實?”楚漁的笑容更顯玩味。“也許吧,反正我要是遇到跟你一樣的遭遇,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報複嶽靈婉,報複嶽海,報複整個凱達集團。”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尤志尚提高了幾分音調。
“别急嘛!”楚漁笑着勸慰他。“咱們就是正常的聊聊天,你表現的越激動,反而越顯得你心裏藏着事。”
“我沒藏任何事!”尤志尚壓根不聽楚漁的勸說。“在米華科技工作了那麽長時間,我一直兢兢業業,小錯是犯過幾個,但是大錯從來沒有!所有小組成員都愛戴我,仰慕我,視我爲他們的偶像!”
“所以你就更加爲自己的遭遇鳴不平,報複的心思也日益深厚?”
“你!你不要在那裏胡言亂語冤枉好人!”
“尤志尚,你以爲自己删除了通話記錄和手機短信,那些髒事就沒人知道了?”
聽得此問,尤志尚身體忍不住抖了一抖。
但很快,他就又強行壓下了驚懼的心神。
“楚秘書,如果你再繼續跟我說這種話,我想我們沒必要再交談下去了。”
說完,尤志尚意欲起身離去,卻被同時站起身來的楚漁伸出胳膊給攔了下來。
“逃避是沒有用的,事實就是事實,有罪,必須要認罰。”
尤志尚不敢再跟楚漁視線相對,微偏着頭,惱羞成怒道:“總裁在哪?我要見總裁!”
“即便你見到總裁,又能怎樣?難道你以爲自己給凱達集團捅下這麽大一個簍子,總裁她會因爲你的一聲道歉就輕易原諒你?”
“我沒打算道歉!”尤志尚把手猛然一揮,雙目圓睜,顯然是氣急到了極點。“我就是想問問總裁,她的秘書爲什麽要無故給我身上安下那麽多莫須有的罪名!”
“莫須有?”
楚漁冷笑連連。
“太靠前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咱們就說說最近三天。”
“九月八号下午一點三十七分,你出了米華科技,隻身前往和甯區星克咖啡館與人會面,進行了一次長達四十二分鍾的交談。”
“九月九号上午十點零九分,你拿着一個黑色手提包,到米華科技附近的一家拉面館裏,再次和那個人會面,等你回到米華科技時,那個黑色手提包已經不見了。”“九月十号上午十一點二十二分,你空着手走出公司,來到大門右側一千二百米外的一個十字路口,等了大概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有個臉戴墨鏡、穿着西服的男人給了你一個銀色手提箱,拿走手提箱後,你
回到米華科技停車場,将其放進了自己的那輛白色捷達車裏。”
聽完這些話之後,尤志尚一臉不可思議之色的往後踉跄數步!
他滿身的雞皮疙瘩全部被楚漁激起來了。
怎麽可能!
連尤志尚自己都不清楚發生這些事的具體時間,楚漁爲什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不是覺得很怪?就跟自己見了鬼似的?”
楚漁笑眯眯的發問,聲音很輕,但傳到尤志尚耳朵裏,卻是猶如驚雷轟響,攝人心魄!
“除此之外……”
尤志尚被楚漁刻意拉長的聲音重新扯回了心神。
“我還知道給你那滿滿一箱子現金的人是誰。”
不能承認。
不能承認!
不能承認——
尤志尚在心裏呐喊着,暗自給自己洗腦,他深知,唯有自己先相信自己,才能把謊言說成事實!
“你說的這些都與我沒有半點關系,要是沒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工作去了。”
言罷,尤志尚繞過擋住去路的楚漁,準備往會議室大門走去。
楚漁任由他在自己身旁經過,但尤志尚走到三米開外時,前者陡然大喝!
“尤志尚!你爲什麽要背叛凱達集團!”
尤志尚當即回身,攥着拳頭揚聲辯駁道:“我沒有把技術材料拿給外人!”
楚漁眯起了他那雙狹長的眸子。
笑意盎然。
“尤副組長,貌似我沒說任何關于技術材料的話吧?”
尤志尚聞言一怔,酥麻的感覺從腳底闆一直延伸到了頭頂。
“我……”
這一刻,尤志尚欲辯無詞,但轉念一想,會議室裏貌似沒有安裝任何錄音設備。
于是,他仿佛找到了生機。
“我剛才有說什麽嗎?楚秘書,你要是沒有證據,可不能血口噴……”
最後一字未落,看到楚漁掏出一個老式黑白手機的尤志尚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
間隔三米,尤志尚能分明看到楚漁黑白屏幕裏正在讀秒計時。
他在錄音!胸有成竹的楚漁把手機錄音關掉,複而又向尤志尚說道:“如果你覺得剛才那些錄音用來當證據仍然不夠的話,我還可以把你删除的所有手機内部數據恢複出來,再不夠,我們就去你家裏找出那個手提箱,
驗驗上面的指紋,再順藤摸瓜,查一下給你錢的那個西服漢子究竟是誰的人。”
“總而言之,你所掩蓋的一切信息,我都能輕易幫你重新翻出來。”
“盜取公司内部商業機密,這種罪名,一旦由公司上報給警方,再由警方介入調查,查出嫌疑人并且确認罪名成立後,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提到監獄,尤志尚終于徹底崩潰。
“楚秘書,求求您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警察,我願意把錢全部上繳,也願意告訴你幕後黑手的名字!”
“抱歉,這些東西對我毫無價值可言。”
之所以說沒有價值,一方面是因爲楚漁已經知道了幕後黑手是誰,故而用不着尤志尚再多此一舉。
另一方面,在那些被蜘蛛的通話記錄裏,幕後黑手并沒有直白談及任何有關索要手機技術材料的言詞,隻要對方矢口否認,凱達集團方根本提供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将其扳倒。
基于以上兩點。
楚漁認爲有些麻煩,還是用他的方式去解決比較容易。也比較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