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漁的聲音鑽入耳中，驚駭欲絕的綠毛哥緩緩扭頭，當他的目光落到前者臉上時，馬上把腋下拐杖一扔，連滾帶爬的竄到了吧台處。
“漁爺！救我！救救我！”
上官冷琊屹立原地，沒有再下殺手。
楚漁眯着他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任由綠毛哥死死抓着自己褲腿。“小綠毛，你還真是不夠幸運呢。”綠毛哥一把鼻涕一把淚，從剛才楚漁制止了上官冷琊的言行來斷，這兩個惡魔之間的主導權，分明就在被他抱着小腿的這個惡魔手中，想要活命，便隻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楚漁身上。“漁爺，我真不知道這
是您的場子，要是早點知道的話，就算你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過來找您麻煩啊！”
楚漁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李天磊打去電話。
“天磊，開輛小貨車過來，打掃一下戰場。”
得到李天磊肯定的答複後，楚漁想了想，當着綠毛哥的面自言自語道：“看來得快點去找唐老頭要人了，往後死狗越來越多，不能老是讓天磊一個人忙裏忙外，唉，我這種貼心大哥，存世不多了……”
盡管綠毛哥聽不懂楚漁的話，但他本能下還是跟着奉承道：“對對對，漁爺這種大哥舉世無雙！您要是不嫌棄，往後我就跟着您混了！”
“先把手松開，你扯壞了我這條牛仔褲怎麽辦？”
聽此号令，綠毛哥雙手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快速松開，但他本人卻是仍匍匐在楚漁腳下，像極了忠實的臣子。
“冷琊，把绮羅領過來，我想喝酒了。”
上官冷琊毫不猶疑，楚漁所說的每句話，在他耳中都與聖旨無異。
他走到閉眼靜立的董绮羅面前，用戴着銀絲金屬手套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涼。
這是董绮羅的第一感覺。
但透過這股冰涼的金屬觸感，她又仿佛能夠感受到上官冷琊的掌心溫熱。
董绮羅有些渴望，渴望不久之後的某天能夠真正與他牽手漫步。
上官冷琊把董绮羅領進吧台，複而又出，默默站在了楚漁旁側。
楚漁轉身，面朝依舊緊閉雙眼的董绮羅問道：“绮羅妹妹，怕見死人嗎？”
深陷愛河的董绮羅毫無防備之意，輕輕搖頭承認道：“我見過家中同族殺人。”
“呵，那還不錯。”楚漁說的輕描淡寫，就跟在和董绮羅商量待會喝什麽酒水一樣平靜。“睜開眼幫我調一杯花燼如何？”
董绮羅不作回應，用實際行動給了楚漁答案。
睜開雙眼的刹那，她不自覺的便将視線投入場中，當她看到那一具具死屍，以及斷手、血泊後，當場忍不住彎下腰去連連作嘔。
楚漁沒好氣的癟癟嘴。“不是說好不怕的？”
董绮羅嘔吐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直到心情徹底平複，她才重新直起腰來驚望上官冷琊道：“這些人都被你殺了？”
上官冷琊掃了她一眼，不予任何答複。
董绮羅纖細的眉頭擰在了一處，再接着，她把目光徐徐放在了綠毛哥身上。“今天這件事不能留活口。”
綠毛哥大驚失色，本欲掉頭逃命，但一想到上官冷琊變态的速度和自身殘疾的情況，便強行忍住了這股沖動。
“我知道錯了！不要殺我！我保證什麽也不會對外人說起！一定不會說的！”
楚漁不接話茬，朝吧台上的那一排整潔空杯努了努嘴。“先幫我調酒。”
董绮羅不知道楚漁的自信和鎮定從何而來，但她隐隐覺得，後者和上官冷琊絕不是那種做事不計後果的人。
心神稍安，董绮羅動作輕緩的幫楚漁調好了一杯花燼。
輕飲慢酌，楚漁含笑贊賞道：“這酒味道真是不錯，绮羅妹妹，回頭有時間記得教新來的那個調酒師做這個。”
董绮羅點頭應下，楚漁招手讓上官冷琊于旁邊落定，随之又說道：“麻煩給冷琊也調一杯，他的口味應該跟我差不了多少。”
“好。”董绮羅偷偷看了一眼上官冷琊，這個孤傲的家夥，總是不把她放在眼裏。調酒過程中，楚漁若有所指道：“我和冷琊都是這個世界中站在最中央的人，而你是另一個世界裏剛剛把腳邁入我們這個世界邊緣的人，兩者之間的差距，需要你逼着自己去前行縮短，也唯有如此，你才有
跟冷琊并肩而立的可能。”
董绮羅調酒的動作一頓，似是在努力思考楚漁的言中之意。
頃刻過後，她再行手上動作，調好酒水推到上官冷琊面前，目光堅定的對楚漁說道：“我會努力去向你們靠攏。”
聽罷，楚漁揚了揚嘴角，玩味笑意濃郁。“靠攏的同時，你還要做很多工作，比如……想辦法讓他動心，說不定他會從世界中央走向你，然後把你背回原地。”
兩人的對話聽在上官冷琊耳中，讓他心裏十分不悅，但因爲對話者中含有楚漁，所以他也就沒有作任何辯駁之詞。
楚漁深知上官冷琊的脾氣秉性，故而他見好就收，不再從這一話題上和董绮羅深究下去。
目光偏移，他看向腳下綠毛哥。
“喂，上次在沙縣小吃，我讓你通知鞠旺的事你通知了嗎？”
綠毛哥眼神飄忽一瞬，點了點頭說道：“通知了！我回去之後就給蛇哥打了電話！”
楚漁眯起雙眼，身子前探道：“爲什麽我殺他的時候，他說沒有提前接到任何消息呢？”
綠毛哥身體猛地一顫！
真的是他殺了鞠旺！楚漁收身後撤，抿了一口杯中的淡紫色酒水。“我猜猜啊，你的腿被我搞殘廢了，因此鞠旺就把你這種沒用的廢人丢到了石門市邊緣區域混飯吃，你心懷嫉恨，認爲離開鞠旺就再沒有了出頭之日，與其渾渾
噩噩的過下去，倒不如借此機會賭上一把。”
“你希望我能殺了鞠旺，這樣石門市地下秩序大亂，七個小蛇頭便會群起而攻，爲了争奪老大之位互相殘殺。”
“亂代表着不安穩，卻也意味着充滿機遇。”
“有一條地下規矩是，誰幫前老大報仇，誰就能繼任下一屆老大。”
“鞠旺先死，你再把獨家消息透露給高皇區的小蛇頭。”
“如此一來，一旦高皇區老大成功将我剿殺，你便是最大的‘開朝功臣’。”
“金錢，美女，權利。”“啧啧，多麽美好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