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中年說完，溫柔擡頭看向他，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楚漁皺了皺眉頭，聲音漸冷道：“你要知道說謊的下場是什麽。”
長發中年環顧四周，終而重複己意道：“我沒騙你，這個小姑娘的确是我們買來的。”
楚漁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妄圖從他的表情中獲取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是看了半天，他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迹象。
長發中年把手伸進口袋，對此，楚漁任其施爲，絲毫不擔心他會掏出點什麽可能威脅到自身安危的物件。
取出口袋裏的煙盒，長發中年點燃一根，開始向楚漁和溫柔娓娓道來。
“我們平時是會外出尋找一些可以下手的女人，把她們拐到這窮鄉僻壤來，當作掙錢的工具，但是除此之外，我們也有一些‘正軌’渠道‘進貨’，溫柔就是我們前不久在她父母手中買來的‘貨’。”
“不可能！你騙人！”溫柔情态激動起來，小手死死抓着楚漁胳膊，骨節泛白，心情不安到了極緻。
長發中年沒有理她，而是看了眼楚漁的反應，見後者沒有阻礙自己說下去的意思，便繼續開口道：“不信你可以問問她，她家裏是不是條件不太好，而且還養着一個小男孩？”
楚漁拍了拍溫柔攥着自己胳膊上的手，與之視線相對片刻，溫柔惶恐的眼神中，道明了其所欲言語的一切。
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長發中年趁勢追述道：“試想，家庭條件差的人，怎麽會有閑錢安排這次旅遊呢？再者，明明是一家四口，爲什麽不帶着小男孩一起出來玩？”
楚漁微眯着眼睛，反問長發中年道：“如果是交易，那溫柔的父母爲什麽還要跟來？直接找中間人全程跟蹤這件事不就結了？”“一開始我也是這麽說的，帶着父母來，太麻煩，我們也擔心她父母會後悔，拿了錢反而把我們的老底透給警察。”長發中年出言解釋。“之所以這麽做，據說是她父母擔心拿不到餘款，所以要求必須得全程
跟蹤，直到拿完所有的‘貨款’爲止。”
話及至此，楚漁已是弄明白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怪不得溫柔是被人半夜敲門偷偷帶走的。
一是爲了把戲做真，讓溫柔父母“當了婊子還能立個牌坊”，二是避免直接見面，防止長發中年等人被溫柔父母聯合警方掀了老底。
總而言之，這是一場交易，一場不合法的肮髒交易！
溫柔的眼神中逐漸失去了神采，原來她近幾日拼死拼活想要回返的那個家，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盡煉獄。
原來，她在她的父母眼裏，隻是一件可以賣錢的物品而已……
“虎毒不食子？看來古人也有玩弄後人的時候。”
心中鄙夷的楚漁無聲冷笑，溫柔的父母，可真是優秀啊！
長發中年見兩人沉默下來，便是知曉自己活命有望了。“兄弟，你看該說的我也都說明白了，今天的事我就當什麽也不知道，你我以後老死不相往來，誰也别再找誰麻煩，如何？”
楚漁看向他，不答反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和芸南邊界之外的那個國度有生意來往吧？”
長發中年一驚，不由自主的攥起了拳頭。“你……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楚漁揚了揚嘴角，看向腳下那把手槍。“我認識這槍的型号和來曆，而且，你進門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長發中年眼見瞞之不過，索性用沉默代替了回應。
适時，溫柔松開了楚漁的胳膊，這一舉動，立即引起了後者注意。
“哥哥，我不想回家了。”
楚漁眉頭緊蹙，以爲她這是要自甘堕落。
誰知，溫柔目光兇狠的望向長發中年，言語中盡是堅定之意道：“我要和你學本事，我要殺光他們這些壞人，我要讓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不再重演！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語落。
楚漁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些話會從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口中說出。
那一瞬間，他險些就無所顧忌的答應下來。
可是，他不能答應。
她還小，她太純白。
他不想讓天使這個稱呼前面加上“惡魔”的前綴。
“你要的這些，都可以通過考警校去得到，以後你生活學習上的費用，我供你。”
溫柔凝視着楚漁，毅然決然道：“哥哥，你不收我，我就不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了。”
楚漁看得出來，她沒有開玩笑。
一個人，如果沒了活下去的目标和信念……
旁邊的長發中年見楚漁和溫柔聊的“盡興”，糾結再三，瞄準時機快速俯身去撿地上的那把槍。
槍裏有十二顆子彈，剛才用了十顆，剩下的兩顆，已是足夠他扭轉局面！
事與願違的是，長發中年即将摸到手槍的刹那，一道黑芒于其腕部掠過，眨眼間便讓他的手失去了抓取能力，不過他倒也是個能忍的漢子，腕部傳來的劇痛，竟是沒能讓他倒地哀嚎。
悶哼一聲後，長發中年又伸出左手，可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一刀劃過，将之腕、手分離！
這一次，雙手全被楚漁斬斷的長發中年再也扛不住痛感，屁股往地上一墩，聲嘶力竭的大叫起來！
“啊——我的手——”
楚漁收刀，于地上撿起那把手槍。
他回過身，看向小臉煞白，卻固執地不肯閉上雙眼的溫柔。
“你用這把槍殺了他，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溫柔看着楚漁遞到自己面前的那把漆黑手槍，雖然她沒有真正使用過這種東西，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開槍不難，難的是她如何能說服自己殺人。
兩分鍾後，楚漁見她依舊沒有動手的迹象，長發中年因爲大量失血，已經快要去地獄面見閻王了。
“我就說你不适合走這條路。”
楚漁言語一聲，作勢便要把手槍丢掉，不成想溫柔卻是如同發了瘋般，在他手上搶過手槍，槍口對準長發中年，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兩顆子彈，一顆打在了脖子上，一顆打在了胸口上。
至此，這個喪盡天良的小團夥就此覆滅。
溫柔保持着開槍的姿勢，還在不停的扣動扳機，發出陣陣清脆聲響。
楚漁把槍從她手裏拿走，随之取出打火機，點燃了客廳裏的窗簾和沙發。
趁火勢未起，兩人攜手而出。
“我叫楚漁，楚楚動人的楚，坐收漁利的漁。”來到門外，楚漁向溫柔告知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