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中年工人的自述,使得全場氣氛開始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他的講話,仍在繼續。
“可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基層工人,沒有一家公司給我發過獎金,所有老闆都覺得我們是整個公司裏最不重要的那一環,你不願意做?好,那就結清工資走人,你不做,有的是人願意吃這口飯!”
“然而就在今天,我剛來咱們炎黃集團還不到半個月,就拿到了整整兩萬元的獎金!”
“說來慚愧,這半個月來,我每天工作都是按照指定的任務去完成,沒有給公司拉後腿,卻也沒幫公司多做點什麽,這份獎金拿着,實在是有點燙手。”
“不過錢我不會還給公司。”
“我要把這份恩情記着,往後多盡點力來給公司做貢獻,也不求公司能一直留着我,等哪天我幹不動了,會自覺向公司人事部請辭,絕不仗着這張老臉混飯吃!”
“希望大家能和我的心情一樣,不辜負公司對我們的信任和鼓勵。”
“最後。”
中年工人後撤兩步,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體時,他又說道:“我厚着臉皮,代表全體工人謝謝董事長,謝謝公司的各位領導!”
話畢,掌聲雷動。
中年工人低着頭,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落穩,四周那些工人們紛紛給他豎起了大拇指,偷偷誇獎着他說得好。趙乙年接回場面主導權,發自内心的表态道:“我也代表董事長謝謝你們在座的每個人,因爲沒有你們,炎黃集團的産品不可能取得如此重大的成果,往後的日子裏,請諸位繼續積極配合彼此的工作,我相
信,也請大家相信,董事長絕對不會虧待每一個願意爲公司付出辛苦努力的人。”
講罷,他又開始分發獎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最後兩萬塊發到一名中年女工人手裏時,後者紅着臉,站在趙乙年面前小聲說道:“趙總,能不能讓我也說兩句感謝的話?”
趙乙年怔了怔,随之不禁莞爾一笑道:“好,話筒交給你。”
在衆人注目下,中年女工人站在話筒後方,有些害羞的低着頭。
“我……我不太會說話,就說兩個我想說的事。”
“剛才我看坐在前排的那些領導們,手裏拿着的都是一沓錢,而我們生産工人拿的都是兩沓錢。”
此言落定,剛才就已然知悉此事的管理部門員工們紛紛點頭,但卻沒有一個人因此而宣洩心中不滿。
因爲他們的工資,本來就比行業内平均水平要高不少,加上自身素質夠高,所以才沒有出現向趙乙年“質問原因”的情況發生。
而其他坐在後排,對此番情況尚不知情的生産工人們一聽這話,馬上顯得更加激動了。
适時,中年女工人追述道:“除了這件事,我還想提一下董事長給我們發耳塞口罩的事。”
“雖然咱們公司的化妝品全都是用中草藥配置而成,天然無公害,但總接觸那種刺鼻的味道和震耳朵的機器聲,也實在是會讓人感到身體不舒服。”
“董事長和公司領導能替我們考慮到這個地步,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表達自己的感謝。”
“反正以後我是要在炎黃集團做下去了,跟老李頭一樣,做到自己做不動了爲止!”
說完感言,中年女工人趕緊埋首離開,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心神震蕩的趙乙年往辦公樓十層方向遙望一眼,結果發現,他那個辦公室的窗戶是開着的。
“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喃喃自語一聲後,趙乙年收拾心情,再次拿起了話筒。
“話我就不說太多了,畢竟之後耽誤的時間,可都是你們休息的時間。”
場内衆人一頭霧水,不知道趙乙年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
趙乙年不再賣弄關子,開始做起最後的陳述。“今天這個表彰大會,除了物質上的獎勵之外,董事長還明确表示,要給大家放半天假期回家休息,所以,會議結束後,凡是手頭上沒有重要工作的人員,就可以自由分配今天剩下的時間了,而必須留在公
司工作的同事也不要氣餒,公司會按照三倍日薪來給你們算加班費,等下個月十五号的時候,連同正常薪酬一并分發到各位的工資卡上。”
“當然,公司不允許你們看在‘三倍日薪’的份兒上無故加班,所有加班人員事後要寫一份加班材料送到人事部進行審核,審核不通過者,将全部按照正常日薪進行計算。”
“話不多說,希望大家今天能玩的開心!”
震天響的掌聲和歡呼聲交錯響起,炎黃員工們的臉上紛紛洋溢着幸福笑容,甚至有些活潑開朗者,更是激動的跳起舞來。
見此一幕,趙乙年笑着搖了搖頭,臨了不忘提醒衆人道:“都注意着點,有序退場,以防踩踏!”
……
表彰大會就此結束,等人群散去,趙乙年招呼行政主管紀陽帶着行政部的員工們一塊清場,而他則是提着旅行包,舉步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楚漁悠然自得的靠在沙發上喝着茶水,擺明一副“我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趙乙年徑自走到窗邊,身子往外探了探,随即一臉疑惑的自言自語道:“我記得走之前窗戶明明是關着的啊,怎麽回來就變成打開的了?”
繼而,他視線一轉,将目光投到嘴角抽搐的楚漁臉上。
“董事長,您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楚漁迎上趙乙年的目光,瞪着眼睛回答道:“風刮開的!”
“哈哈哈……”
趙乙年大笑不止,楚漁也跟着無聲揚起了嘴角。
“楚先生,我還真是不得不對你說上一聲佩服。”
楚漁很随意的擺了擺手。
“其實道理很簡單,你若善以待人,人便善以待你。”
“世界上有很多‘以德報怨’的惡人,但懂得‘知恩圖報’的善人卻也不少。”
趙乙年深有體會的點點頭,而這時楚漁忽然提了“一壺不知道燒沒燒開的水”。“乙年,我記得月煌集團董事長也是個對手下員工很好的人吧?不然當年你作爲一個司機,怎麽可能會被提拔到總裁的位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