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身穿牛仔短褲、斜肩吊帶背心的薛荷走出卧室,來到楚漁和薛晴右側的獨座沙發上安然落穩。
在她臉上,楚漁沒看出半點擔心自己媽媽生死安危的表情。
“你們剛才說我媽病了?”
楚漁搶先一步,回應薛荷道:“對,你媽是病了,而且病的很嚴重。”
薛晴疑惑不解的看向楚漁,後者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薛荷沒有捕捉到兩人之間的秘密暗号,語氣仍不急不躁道:“她得了什麽病?”
“腦袋裏長了腫瘤,雖然是良性的,但因爲腫瘤壓住了腦神經,一旦動刀,存活率不過百分之五。”楚漁簡明扼要,将薛晴大娘痊愈之前的病況如實傳達給了薛荷。
薛荷臉上總算展露出些許異色,不過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激烈。“那我媽還能活多久?”
“不到一個月。”
楚漁随便編了個時間,而薛晴則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愠惱了。
“你就隻關心這些嗎?”
薛荷淡淡的瞥了薛晴一眼,理所當然道:“生老病死是人逃不過的宿命,難道非得要我哭的死去活來才能讓你滿意?”
“你——”
薛晴怒目相視,她恨不得馬上把薛順夫婦拉到這裏,讓他們好好看看,這就是他們百般寵溺的好女兒!
“哦,對了。”薛荷似是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我這邊比較忙,一時也脫不開身,最近你有時間的話,就回去幫我照顧照顧爸媽吧。”
薛晴氣得徹底無語,她根本不知道用什麽方式來跟眼前這個不孝之人交談。
楚漁沖薛荷“嘿”了一聲,成功将其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我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薛荷擰起眉頭,回道:“有事就趕緊說,我還有工作要忙呢!”
“工作?”楚漁嘴角挂着玩味笑容,似有意似無意的往卧室方向看了看。“我就是想問問你工作上的事情。”
薛荷眼神飄忽一瞬,繼而偏頭看向窗外搪塞道:“我的工作有什麽好問的。”
楚漁泰然自若的靠在沙發上,先把客廳裏家具裝飾的價格全部報了一遍,繼而笑眯眯地看着滿面驚奇之色的薛荷,問道:“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工作支撐着你買這麽多昂貴物件?”
“用不着你管!”薛荷惱羞成怒,目光在面前二人身上逐一掃過。“我已經知道我媽的情況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薛晴紋絲不動,聲音漸冷,質問薛荷道:“你就不想找個辦法救救大娘?”
“你們都說了,動手術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那還救她幹嘛!”薛荷正在氣頭上,說起話來也不過腦子了。
“畜生!”
薛晴怒罵一聲,楚漁愕然的看着她,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罵人。
薛荷瞪眼,站起身來指着薛晴嬌喝道:“薛晴!你别忘了我是你大姐!”
“我沒你這樣的大姐!”
薛晴仰面與之對視,半步不讓,拿出了她企業總監的強勢姿态。
薛荷自知理虧,往後又得指着薛晴給家裏打錢,思慮再三,她選擇暫時忍下這口惡氣,等日後有了機會再施加報複。
“你不是凱達集團雙職總監麽?”
薛荷的語氣緩和下來,薛晴也是收斂了幾分怒意。“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這跟你孝與不孝有什麽關系?”
“既然你是大集團的總監,那就一定有不少人脈,我媽的病找誰治、怎麽治,全看你能出多少力了。”
薛晴氣急反笑,時至如今,她算真正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家裏,究竟扮演了一種怎樣的角色。“我沒有人脈,而且我已經在凱達集團離職了。”
“你瘋了!”
薛荷暴躁出言,原本細小的眼睛,被她睜的老大。
“你辭職以後,還拿什麽給家裏補貼!”
薛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好像家裏從來沒要求過讓我補貼,一直以來都是我自願去做的不是嗎?”
薛荷冷着臉,說道:“法律有明文規定,做子女的理應給予父母一定數額的贍養費用!”
“那你依法辦事了嗎?還有,你好像忘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爸媽的女兒!”
薛荷被強勢起來的薛晴堵得啞口無言,最終隻能采取無賴的方式予以回應。“我不管!反正你每個月必須要給家裏打兩萬塊錢,就算爸媽都死了,你也得打!”
“憑什麽?”
薛晴用三個字,直戳薛荷心髒。
“憑我家養你長大!”
“養我長大?”
薛晴浮現出一抹傾國傾城的燦爛笑容,隻是這絕美的笑容中,藏了幾許哀愁,幾許自嘲,幾許憤怒。“養我長大就是爲了讓我在财産轉移文件上簽字?養我長大就是爲了讓我不斷給家裏打錢?養我長大就是爲了讓我嫁個有錢人,然後給你們帶來免費的、更加優異的物質生活?你告訴我,你們一家三口,除
了怯懦的大娘,還有誰把我當過血濃于水的親人!”
連番質問入耳,薛荷呆愣當場。
她不懂。
不懂這個平日裏溫柔得體的妹妹,爲什麽會突然發出如此激烈的抗議。
但是假如她知道這些委屈被薛晴在心底深埋多年,并如陳酒般越釀越“醇”的話,恐怕就不會生出此般疑惑了。
薛晴站起身來,神色冰冷的注視着薛荷。
“你記住,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們一家人再無半點關系!”
話音落下,薛晴舉步欲走,而陷入失神狀态中的薛荷則是立刻扯回了思緒。
“你給我站住!”
薛晴回身,面無表情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麽?”
陷入癫狂狀态的薛荷作勢便要上前拉扯薛晴,旁邊的楚漁迅速出擊,右手五指結結實實的扣在了前者肩頭。
身體一下子洩了氣,薛荷連掙紮的能力都沒有了。
“你放開我!”
楚漁笑眯眯的盯着她,說道:“我一般不會打女人的,所以你最好不要改變我對你的評價,如果我認爲你不是女人,而是一條母狗,那結果就另當别論了。”
薛荷冷哼一聲,陰毒的眼神分别“送”給了楚漁和薛晴兩人。“薛晴!我媽的病你要治!每個月該給的錢你也必須要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