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說好要治病救人的楚漁靜立不動,唐父也絲毫沒有蘇醒的迹象。
這時,靠在椅子上的于靜菡悠悠醒來,第一眼先看到了楚漁那挺拔如槍的背影,緊接着又将視線轉移到唐軒臉上。
“我睡了多久了?”
唐軒聞聲而望,學着楚漁剛才的樣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楚先生在給我爸治病。”
“治病?”
聽罷,于靜菡迅速起身走到楚漁旁側,看清眼前情景後,當即便要出言發問。
“有什麽話待會再說。”
楚漁将于靜菡欲言之詞全部堵了回去,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一眨不眨,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錯過某個重要的細節。
于靜菡依言沉默,爲了不妨礙楚漁治病,她搬着椅子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走到床腳處,跟唐軒一起關注事态發展。
蓦然間!
唐父胸口處凸起了一個細條形小肉塊,這個小肉塊出現之後不甘寂寞,于表皮下方緩慢蠕動,一點一點的往上爬行。
見此一幕,楚漁眼皮微微一跳,嘴角上也呈現出了一抹釋然笑容。
“終于引出你了。”
楚漁低聲自語之際,于靜菡已是被驚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唐軒表面鎮定,實際上内心也泛起了陣陣波瀾。
視線所及之處所呈現出來的一切,已然完全超乎了他們這種正常人的認知,而尚且不知自己父親“病因”的唐軒,所産生的異樣觸動自然更加深刻。
“條形肉塊”仍在運動當中,而且爬行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來到了唐父喉嚨處。
“來吧寶貝,出來吧。”
楚漁化身“無良大叔”,也不管人家聽不聽得懂他說話,自顧自在床邊循循善誘着。
時間又過十幾秒,“條形肉塊”終于成功越過唐父喉結,來到了他的嘴巴裏。
屆時,場面重歸平定,隻有唐父的嘴巴在不斷做着“咀嚼”動作。
“出來……快點出來……”
終于!
唐父略有幹澀的雙唇被外力撐開,一條灰白色的蟲子露出了它的腦袋。
“啊——”
于靜菡出身富家,後嫁給唐軒之父,活了幾十年,可以說大大小小見過無數世面。
但她卻從來沒有想象過,在電視劇裏的可怖場景會發生在自己面前。
再加上女人怕“蛇蟲鼠蟻”的天性作祟,使得她瞧見這隻肉嘟嘟的肥蟲從唐父口中爬出時,立刻忍不住發出一聲刺耳尖叫。
灰白色肉蟲頗具靈性,一聽于靜菡叫嚷,趕緊縮身往唐父口中鑽了回去。
見狀,楚漁豁然扭頭,雙眼瞪得滾圓,嗓音低沉道:“别出聲!”
通過眼前景象傳遞出來的訊息,于靜菡很快意識到自己壞了大事,于是在不知詳情的基礎上,她能做的唯有用雙手捂住嘴巴,盡量不再發出丁點聲響。
楚漁收回目光,繼續盯着那處“生死關卡”耐心等待,幾分鍾後,灰白色肉蟲重新探出腦袋,并沿着楚漁提前鋪好的那條“藥線”慢慢爬到了唐父下巴上。
持針伫立的楚漁巋然不動,安靜看着那條肉蟲在唐父身上愉快進食,直到它爬到後者胸前,才閃電出手,以指間銀針用力紮進了肉蟲頭部。
遭受緻命襲擊的肉蟲終于意識到了危險,在瘋狂扭動蟲軀的同時調轉方向,拼了命的想往唐父半張的嘴巴爬去。
“還想回去?”
楚漁用空着的左手在床邊針盒内再次拿出一根銀針,迅速插進肉蟲尾部,随即雙針齊擡,将之從唐父胸口上挑了起來。
接下來,還沒死透的肉蟲被楚漁丢進針盒,以防有不必要的變故發生。
“呼——”
事情塵埃落定,額頭冒汗的楚漁總算能長舒口氣。
于靜菡和唐軒母子倆不明情況,故而不敢輕易發聲,這時楚漁轉過頭來,笑着對兩人表示歉意道:“剛才事态危急,我說話的時候可能語氣稍微重了些,你們千萬别放在心上。”
于靜菡放下捂着嘴巴的雙手,小聲沖楚漁問道:“沒事了?”
“沒事了。”
楚漁點頭作答,而後拿着裝有肉蟲的針盒招呼唐軒道:“咱們倆先去樓下坐會兒,讓菡姨幫唐叔叔清洗一下身子。”
唐軒應允一聲,陪楚漁一起往門外走去。
行至客廳,楚漁将那木制針盒遞向唐軒。“拿個鐵盆到外面把它燒了。”
針盒遞過來的瞬間,唐軒本能下往後縮了縮。
楚漁翻了他一記白眼,沒好氣道:“要不你去找盆,我來燒。”
唐軒整理好複雜情緒,小心翼翼的從楚漁手裏接過針盒。“還是我去吧。”
楚漁揮揮手,反正肉蟲已經離死不遠了,他并不擔心這隻禍害還能對唐軒做出什麽不利之舉來。
更何況,肉蟲此時被關在針盒當中,隻要不存心放出,根本不可能再見天日。
十幾分鍾後,唐軒去而複返,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件西服外套丢到地上,然後才漫步行至茶幾旁側,一臉輕松的安穩入座。
“楚先生,我爸他真沒事了?”
眼看樓上還沒傳來動靜,唐軒不由得對楚漁先前所說之詞産生了些許懷疑。
楚漁往沙發上一靠,姿态随意的翹起了二郎腿。“你等着看就是了。”
語落不久,樓上忽然傳出一陣頻率遲緩的腳步聲,唐軒聞聲仰望,一抹驚喜之色逐漸在他臉上擴散開來。
“爸!”
唐軒猛然起身,迅速竄到樓上,幫于靜菡一起攙扶着唐父緩步下樓。
一家三口走到楚漁面前時,還沒等他站立相迎,仍顯虛弱的唐父雙膝一彎,作勢便要跪倒在地。
“萬萬不可!”
楚漁一步上前,及時阻止了唐父的下跪之舉。
唐父神态激動,雙手按在楚漁胳膊上顫聲說道:“小兄弟今日救命之恩,我唐哲必定銘記在心!”
“咳咳……”
楚漁被唐哲一聲“小兄弟”嗆的連咳幾聲,繼而略顯尴尬道:“唐叔叔,我叫楚漁,您叫我小漁就行了。”
唐哲大病初愈,于靜菡和唐軒的心情也跟着開朗了不少。“爸,你跟楚先生稱兄道弟,那我以後見了他豈不是要喊一聲‘楚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