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坐在餐桌旁邊的楚漁四人聞聲相望。
來者一男一女。女的看起來二十八九歲的樣子,小臂上挎着名牌包,身穿一襲亮金色連衣裙,五官和普通人相比,就已經能被稱作美女了,可若是讓楚漁爲其容貌作出評斷,如此姿色也
就堪得七分而已。
男的年齡應該要小一些,是個體格較爲健壯的粗犷青年。
在這對男女臉上打量一會兒之後,被點名叫到的董绮羅,終于回想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俞逸思,王氏集團現任銷售總監。
而楚漁認出俞逸思身份的速度要比董绮羅更快一些,隻不過他沒有給出任何反應,隻是笑眯眯的在旁邊靜默觀望。
“俞逸思?”董绮羅皺眉道。
俞逸思強扯笑容的同時,向董绮羅伸出了手。“是我,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碰到董小姐。”董绮羅低頭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雖說她和王家的恩怨歸結不到俞逸思身上,可是自打她和王橋徹底撕破臉皮後,她就恨屋及烏的否定了所有和王家有關的人
事物。
基于這般原因,董绮羅并沒有給俞逸思什麽好臉色看,更加不會伸出手來和她握于一處表示友善。
俞逸思的動作停在半空久久不動,氣氛一點點的僵硬凝固,最終還是俞逸思身邊的男伴爲其解了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一定是董家大小姐董绮羅吧?”粗犷青年不着痕迹的将俞逸思懸空的手拉了下去,臉上熱情洋溢的笑容,讓誰都生不出半點抵觸情緒。
俞逸思感激的看了粗犷青年一眼,也并未拒絕他牽住後就再沒松開的手。
董绮羅偏移視線,又仔仔細細的盯着粗犷青年看了一遍。
結果,她還是沒能在腦海中搜尋到有關此人的任何信息。
粗犷青年看似粗犷,可心思卻是有着一般男人所不可比拟的細膩。“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王钰,是王橋的二哥。”
王橋的二哥。
一般人自我介紹時,沒人會無緣無故的捎上弟弟。
就算你想添加點和自己背景有關的修飾詞,也應該用誰誰誰的兒子、誰誰誰的孫子,或者幹脆報出自己在王氏集團的職務,以此來達成最佳的裝逼效果。
綜上,王钰帶出“王橋”之名的原因,明顯是爲了提醒董绮羅某些事情。
他。
就是要讓這位董家大小姐明白自己的态度,明白王家的态度。
你叫人廢了我弟弟一條胳膊,這個仇,我王家上下必定齊心讨償!
氣氛經過短暫的沉寂,董绮羅忽然站了起來,生來便是女兒身的她,沒有在王钰面前落得半點下風。
“我是董绮羅。”
她的自我介紹幹脆利落,沒有加上“董滄最疼愛的孫女”,也沒有加上“董家大小姐”。
我是董绮羅。
就這麽簡單。
王钰眼角一跳,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傳言中“風流成性”的董家大小姐會表現的如此鎮定。“久聞董大小姐和本省諸多富家公子們關系不淺,可惜我平日裏事務繁忙,始終沒能參與到你們的圈子當中,如今得見既是有緣,不如咱們去樓上開個包間,坐下來好好結
識一番?”
聽完王钰對自己的評價,董绮羅恨不得立刻抄起餐刀把這厮的舌頭給割下來。
奶奶的,你不知道老娘身上肩負着“地獄難度”的使命麽,居然還他喵的用這種評價來給老娘添亂?
再者說,你哪隻狗眼看到老娘和那些富家公子關系不淺了?老娘以前不就是喜歡逛個酒吧、夜店什麽的嗎?
花你家錢了?喝你家酒了?你怎麽什麽都喜歡往外BB呢?
氣歸氣,董绮羅最關注的還是上官冷琊作何反應。
“呼——還好,看來冷琊并沒有把這個王八蛋的話放在心上。”
回頭偷偷瞄了一眼上官冷琊的臉色後,董绮羅又迅速回頭,用一種無比冷淡的語調向王钰拒絕道:“不好意思,我已經吃過飯了。”
談及此處,王钰不由得掃了一眼餐桌以及餐桌旁側的楚漁三人。
帥哥靓女。
普通人給楚漁三人作出的評價,同樣出現在了王钰腦海中。
隻不過,他的評價僅僅局限于此。
因爲王钰還不知道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是王家的頭号死敵,更不曾和上官冷琊、倪萱兩人有過正面接觸。
“酒不是還沒喝完麽?”王钰不到黃河心不死,仿佛鐵了心要跟董绮羅杠出個勝果來。
适時,楚漁剛好和目光轉至的俞逸思對上視線。
“原來楚先生也在。”
“唉,沒辦法,像俞總監這種大人物,眼裏自然很難有我們這種平頭小百姓的位置。”
一來一回間,火藥味便被楚漁勾起來了。
而王钰聞一聽逸思對楚漁的稱呼,立刻豎起了全身汗毛。
“楚”這個姓,如今在王家可謂是最爲敏感的字眼,更何況和這位“楚先生”待在一起的還有董家大小姐董绮羅。
默默整理完思緒的王钰,于短瞬之間便得出了一個“驚人”結論。
“你是……楚漁?”
已然知曉禾北省六大家族全部人員信息的楚漁,對“王钰”這個名字當然不會陌生。“王家二少爺王钰,看起來似乎要比小寶和小橋聰明多了。”
王钰嘴角抽動,楚漁雖未正面作答,但從他方才所說言語來斷,分明是已經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遵循常理而言,王钰應該二話不說,撸起袖子就跟楚漁大幹一場。
赢了,就算爲王家大出一口惡氣。
輸了,起碼也能彰顯出王家在禾北省内不容挑釁的尊嚴和地位。
可令楚漁失望的是,聰明人就是聰明人,除非把他們逼到一定程度,否則這種人根本不會輕易做出愚蠢之事。
“久聞楚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實感榮幸。”
“怎麽個久聞大名法?”
“嗯?”
“你不是說久聞我的大名麽?我問你是從哪聽到我的大名的?”
楚漁最讨厭那些虛詞僞句在自己不喜歡的人嘴裏說出來,每每遇到,他都會擺足針鋒相對的态勢予以刁難。
然而,王钰卻以“老實人”的姿态給出了真誠回應。“炎黃集團在華夏商界中異軍突起,時至如今,但凡有點野心和頭腦的企業高管,誰還不知道您楚先生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