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晉要哭了。
場内這麽多人呢，爲什麽你偏要挑我一個人的臉打？
老天爺，這個“賤人”如此危害人間，你爲什麽還不把他收走？
衛晉明明很生氣，卻隻能強扯笑顔予以回應。
因爲他怕眼前這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家夥抽自己一頓。
“哈哈，楚先生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楚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很好笑嗎？”
衛晉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好笑？還是不好笑？
要不你給我使個眼色，耍個暗号？
“哈哈，我也覺得挺好笑的。”
楚漁突然咧嘴笑了起來，衛晉沖他舉了舉手中還剩一口酒水的高腳杯，而後自顧自将杯中酒全部灌入腹中。
他需要借一口酒來壓壓驚。
“衛總管。”楚漁又換了稱呼。“你是不是很怕我？”
怕，老子特麽怕極了！
“這是什麽話，我怎麽可能會怕楚先生呢。”
“你居然不怕我？”
“怕……還是……不怕？”
“你問我？”
“……”
衛晉要瘋掉了，他開始後悔自己今天出現在廣金大酒店裏。
眼看衛晉想吃了屎一樣難過，楚漁總算放心了。
敵人不開心，他就很快樂。
“咱們說點正事。”
衛晉點點頭，恰逢此時，一名端着托盤的服務生從旁邊走過，他将空杯放到上面，又取了一杯香槟酒。“楚先生請講，衛某洗耳恭聽。”
“晉興科技的手機還好賣不？”
晉興手機，實際上就是最新款米華手機的升級版。
至于這升級版如何做出來的，沒有人比圍聚一處的這三人更加清楚。
回憶起曾經在凱達集團做“卧底”的日子，衛晉不禁有些“緬懷”。
爲了得到自己父親曹斌的重視，他險些就“死”在了楚漁的多番強攻之下。
這裏的“強攻”，指得不僅僅是身體上承受的傷害，還有心靈上的。
“托楚先生的福，晉升手機目前仍在暢銷當中。”
“錢掙得舒服嗎？”楚漁又問道。
衛晉自以爲不留痕迹的後撤一步，他已經瞄準站在大廳門口的那四名保安了，隻要楚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就會在第一時間發出吼叫将“援兵”引來。
不管那四名保安能不能幫自己解圍，起碼也要比坐以待斃的好。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錢。”
衛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卻又不得不答。
楚漁表示贊同的點點頭，接過話茬回道：“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錢，但我認爲，有些錢不掙要比掙取得的利益更大。”
衛晉不解其意，問道：“不掙錢哪來的利益？”
“不掙錢當然沒有利益。”楚漁的言論貌似自我相駁，不過接下來他便是解釋道：“錢到手了就是利益，但到手的錢要是把手給燙廢掉，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衛晉心神一顫，他總感覺楚漁下一刻就要扇自己一個嘴巴。“商場上本來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這個道理楚先生應該不會不懂。”
“你說這個目的是什麽呢？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還是想撫慰我和嶽總受傷的心靈，然後與你化幹戈爲玉帛，往後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接二連三的疑問，讓衛晉無從作答。凱達集團的“滅亡”，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完全是由他父親挑起來的，且不提“父債子償”的規矩，就說衛晉本人玩的那一招陰手，便足夠在楚漁和嶽靈婉兩人心裏挂上“仇人
”的名頭了。
嶽靈婉恨他入骨，楚漁又是嶽靈婉的“鐵杆司機”。
雙方可能化幹戈爲玉帛嗎？可能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嗎？
衛晉倒是想。
但不可能！
“你成熟了。”楚漁蓦然出言道。
沉默不答的衛晉滿頭霧水。
他這是在誇自己？
“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和楚先生學習。”
“既然如此，你先把‘成熟’這一課的學費交了。”
“……”
我成不成熟關你屁事？又不是你教我的！
衛晉很想這樣怼回去，但還是那句話——他，不敢。“我喜歡開玩笑，你知道的。”楚漁笑着擺了擺手，以爲這樣就能讓衛晉放松下來不被吓跑，這小子要是跑了，競拍會開始之前他找誰打發時間去。“我之所以說你成熟了，
是因爲你明明恨我，卻不再仗着自己手裏那幾張爛牌挑釁我。”
“……”
衛晉仍舊無語，這算哪門子成熟？
“知不知道我在禾北省開了個新公司？”楚漁又問道。
“知道一些。”衛晉不光知道，還專門派人查過資料。
“那你知道炎黃集團是靠什麽起來的嗎？”
“化妝品配方？”
“不，是錢。”
“……”
“你猜猜我哪來的錢。”
“楚先生高深莫測，我猜不出來。”“那段時間，凱達集團在你們這些人的圍攻下搖搖欲墜，爲了保住最後一絲火種，嶽總不得不忍痛将手裏的股份全部賣掉，眼睜睜看着‘凱達集團’變成‘群英集團’，你明白凱達集團對嶽總意味着什麽嗎？那是他父親一輩子的心血，是他父親從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嶽董陪凱達集團的時間，要比陪嶽總的時間還長，可是，在你們的陰謀
詭計運作下，卻無法再讓它繼續姓嶽。”
“……”
“凱達集團變成群英集團的那天，嶽總一個人藏在房間裏，滴水未進，滴米未食。”
“……”
“我很心疼她，因爲她是我喜歡的女人。”
到此，衛晉仍不知說什麽才好，而“依偎”在楚漁旁側的嶽靈婉卻有了反應。
寒氣逼人！
楚漁不管晚上回家她會怎麽懲治自己，反正他今天必須得讓衛晉意識到自己的卑劣和無恥。
“所幸，我們找到了最後一條生路，那就是用出售凱達集團股份取得的資金，再開一家公司，以求有朝一日能夠重返天金市，将曾經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衛晉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
他這是在向自己宣戰麽？
“你是不是以爲我在向你宣戰？”楚漁仿佛長了一雙能夠看透别人心靈的眼睛。
衛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你錯了，我不是向你宣戰，我是告訴你，所有參與到那件事裏的人和公司，都他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