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麽走了?”
楚漁這輛科尼塞克One:1剛上路,坐在副駕駛上的嶽靈婉便忍不住向他提出了疑問。
“不走幹嘛?等着潘霸道、方令群之流召集那些蛇蟲鼠蟻來咬我?”楚漁和嶽靈婉的大腦根本沒在一個頻道上。
嶽靈婉微微蹙眉,透過後視鏡往廣金大酒店方向望了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真要把宋雲仰一個人留在那裏?”
楚漁恍然,伸手往車後面指了指。“你也看到了,這車就兩個座位。”嶽靈婉不再從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她之所以“關心”宋雲仰,完全是因爲後者在競拍會事件上幫了自己,假如沒有這一層關系的話,這位冰山女神根本連看都不會看對方
一眼。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跟蚊子嗡鳴沒什麽兩樣。
但是楚漁耳朵很靈,他清晰的聽到了這聲道謝。
“你說什麽?”
當然了,該裝傻的時候還是得裝一下的。
“我說謝謝,謝謝你今天爲我所做的一切。”若非嶽靈婉此時心情過分舒暢,她一定不會明知楚漁耍賤還裝作沒看出來似的配合他。
楚漁心滿意足,每一次目睹“冰山融化”,于他而言都是一件極其有成就感的事情。
隻不過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讓冰山變成火山。
哦,不對。
更準确的說,是做他一個人的火山。
“你不用客氣,反正我也不喜歡他們。”
“該說的謝謝我不會吝啬。”嶽靈婉的固執和倔強,讓楚漁情不自禁下想起了遠在燕金市的夏大美人。
歆歆老婆,你很快就會收到我送給夏家的第一份聘禮了。
沒錯,此次大坑方氏集團,除了幫嶽靈婉出氣之外,還是爲了給燕金夏家減少外在壓力。
沒了天金方家的配合,燕金方家便無法再壓的夏家喘不過氣來。
此次競拍會事件,即便不能給天金方家造成緻命傷害,也足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内無法做出什麽大動作了。
“你喜歡說就說,哪怕天天聽我也保證不覺得膩。”楚漁拉回思緒,賤意十足的回應嶽靈婉道。
嶽靈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我向你道謝,不代表我喜歡道謝。”
“我懂。”他和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知道什麽時候該“收”、什麽時候該“放”了。
屆時,嶽靈婉又給楚漁插了好幾刀。
“還有,你幫我歸幫我,這抵消不了你在競拍會上說那些話所犯的錯。”
“晚上回家之前,記得找家水果店。”
“必須要有榴蓮賣的那種。”
滿心苦澀的楚漁無話可說,想求饒吧,又找不到什麽合适的說詞。
“小婉婉,借我手機使使。”
“你要做什麽?”嶽靈婉提出疑問的同時,已是在包包裏取出了她那個最新款米華手機。
楚漁沒回她,拿過手機之後,點開一個電子地圖APP,并在裏面輸入了“水果店”三個字。
嶽靈婉擔心他拿自己的手機幹壞事,所以一直在旁邊默默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而看到他搜索的内容後,她忽然生出一種想笑的沖動。
這個家夥,難不成還真要帶自己去買榴蓮去?
“好了,我記下了。”楚漁把手機送還給嶽靈婉。
嶽靈婉不明其意,問道:“記下什麽了?”
“記下該怎麽繞過那些水果店了。”
“……”
果然,賤人的“賤屬性”隻有越來越強,不會有一時一刻的衰減削弱。
行至中途,在天金市通往禾北省的高速上,一輛白色大貨車呼嘯而過。
“我靠,這車起碼得開到一百二十邁了吧?”
因爲楚漁先前已經給家裏的薛晴報過平安,所以他并不着急禾北省,哪怕是上了高速,他也隻是把車速控制在一百邁左右。
由此,才給了那輛白色貨車超越自己的機會。
嶽靈婉透過車玻璃看向那輛逐漸遠去的白色貨車,等它消失在視野當中,便再沒有更多想法了。
“可能是着急送貨吧。”
楚漁一開始也很贊同嶽靈婉的猜測,但沒過多久,他就不這麽想了。
“待會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必須要快,明白嗎?”
氣氛突然凝重起來,讓嶽靈婉生出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計中計中計的第三個計要實現成果了麽?”楚漁在心底如是想到。
歸返天金市參加競拍會之前,楚漁便已經在腦子裏算定了本次計劃的全部成果。
成果分三項。
第一項,故意在競拍會上擡高那片商業住宅區的價碼,由此來迫使方氏集團浪費大量閑置資金。
第二項,通過方令群之手,将假的醜小鴨配方輸送到月煌集團董事長王蕊手中,讓月煌付出極大代價去做一件給自己臉上抹黑的事。
第三項,把平靜的湖水攪渾,使得隐藏于暗處的兇狼餓虎展露獠牙。
這一石三鳥,第一隻鳥已被打下,第二隻鳥即将中箭,第三隻鳥……
原本楚漁以爲這第三隻鳥不會出現了。
可現在,情況貌似發生了轉變。
“發生什麽事了?”嶽靈婉把身體往下滑了幾公分的距離,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能不能改善當下處境,但有動作總比沒動作要強上一些。
楚漁眯起他那雙狹長陰柔的眸子,揚起下颚,往前面車窗外的“景色”指了兩下。
“瞧,那位着急送貨的師傅又把車倒回來了。”
嶽靈婉聞聲而望。
果然,剛剛呼嘯奔馳而過的白色貨車減慢了原始速度,正在以每秒不足五米的距離朝他們徐徐拉近。
當貨車距離楚漁這輛超跑還剩下不到二十米距離時,一個臉戴墨鏡的勁裝男子于車廂頂部探出頭來。
“有人!”
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的嶽靈婉驚呼出聲。
“彎腰,别怕。”
楚漁言語柔和,他希望嶽靈婉别被對方吓到,也希望她不要被自己吓到。
依照楚漁的命令,嶽靈婉挪了挪屁股,把身體縮到了前車窗的水平線以下。
白色車廂上探出半截身子的勁裝男子伸出手來,連帶着掏出一把長約兩米的黑色狙擊槍。
看到這把狙擊槍的刹那,楚漁立刻認出了對方身份。
“請來的人排名越來越靠前了啊……”
低聲喃喃一句後,楚漁猛打方向盤,他的車技神乎其神,但在這一刻,居然連打變向燈的空當都沒有。
尾随這輛科尼塞克One:1的車主們瞧見此幕,立刻往下踩了踩刹車,好家夥,這要是在高速上發生車禍,那可都是玩命的事!
“媽的!有錢了不起啊!”一名想要超車卻差點被楚漁撞到的車主,在減速過程中叫罵不斷。
“砰——”
高速行駛的白色貨車上,一點火舌瞬閃即逝。
由于車輛和子彈行駛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這條高速公路上沒人察覺任何異樣。
“爸,你看,前面車頂上冒出個人。”終于有吃瓜群衆發現了那名勁裝男子的存在。
“我草!那人手裏拿的是……狙擊槍?”兒子他爹震驚大呼。
再說楚漁和嶽靈婉兩人。
預感到勁裝男子即将開槍的楚漁提早轉動方向盤,以至于前者的子彈連車身都沒能蹭到分毫。
如果有人站在勁裝男子旁邊,一定能看到他嘴角上揚的輕微幅度。
他。
在笑。
“不愧是判官,居然能預判我開槍的時間。”
“砰!”
勁裝男子稱贊楚漁之餘,第二次扣動了扳機。
楚漁在槍響的前一秒,再度猛打方向盤,堪堪避開了那顆奪命子彈。
他算是看出來了。
對方根本沒打算找機會往副駕駛方向下死手,這位同爲懸命榜上的高手,始終在尋求機會擊殺自己。
想想也是。
車速這麽快,一旦司機死亡,車裏的其他人還不都得跟着嗝屁?
接下來的一分鍾裏,勁裝男子連開七槍,槍槍奪命。
手上沒有熱兵器的楚漁隻能不斷“預判”對方開槍時間,然後在子彈破空射來的前一秒轉動方向盤,駕駛愛車于高速公路上左右穿插。
“想殺我們?行,給你機會。”
楚漁借着勁裝男子瞄準自己的空當,猛地踩下了油門。這輛科尼塞克One:1至此掙脫束縛枷鎖,宛如一頭從牢籠裏狂奔而出的洪水猛獸,眨眼之間便掠過了那輛白色貨車,并利用短暫減速再提速的方式,成功閃避掉勁裝男子
橫向射來的第十顆子彈。
望着逐漸遠去的狂野超跑,轉過身體朝向車頭的勁裝男子直起脖子,既失望又興奮的低聲自語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之間早晚得做個決斷。”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槍的時候,視野中竟是又出現了那輛科尼塞克One:1的影子。
“嗯?”
勁裝男子很是詫異。
怎麽又回來了?
“繼續加速。”好奇歸好奇,他可不會放過任何擊殺目标人物的機會。
“貨車駕駛員”收到雇主命令,立刻猛踩油門,将速度提到了一百四十邁。
勁裝男子重新把狙擊槍擺在車頂,利用瞄準鏡定位着楚漁所在的位置。
“砰!”
一如先前那十次射擊的結果,這第十一槍最終還是被楚漁閃開了。
“别跟丢了。”
“别跟丢了。”楚漁和勁裝男子幾乎在同一時間說了一句字字不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