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墨蘭畫
韓寶陵默然不語的在這“黃金屋”裏逛了一圈,最終走到楚漁面前輕輕搖了搖頭。
“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都沒有?”先前聽了韓寶陵和寶石閣老闆的介紹,楚漁已然知曉這韓家園子裏的大緻情況,既然黃金屋能成爲“韓家園子四大名鋪”之一,按理說怎麽也不該一件寶貝都不拿出來示人。
可眼下的事實就是如此。
似是瞧出楚漁疑惑,韓寶陵站在他旁邊,壓低聲音爲其言明情況道:“外面擺放的這些名人字畫、古籍初本,價值最高的也就能賣上六七十萬華夏币而已。”
“六七十萬……”楚漁咂摸了一下這個數字,簡作思量,感覺這種價位的五萬确實有點拿不出手。“那怎麽辦?”
韓寶陵不作回應,視線一轉,望向正在招呼一名寸頭青年的店夥計問道:“你們老闆在店裏麽?”
忙于忽悠來客的店夥計本以爲楚漁二人挑好了欲購物品,回過頭來一看,卻失望的發現他們兩人手上并未拿着任何一件“寶貝”。
心有不悅之下,店夥計更加肯定楚漁和韓寶陵不是那種能買得起古玩的收藏者了。
“我們老闆在裏屋招待貴客呢,你們要是看上什麽寶貝了,直接跟我說就行,我能做主。”
說完,店夥計又覺得不放心,連忙在旁邊出言警示道:“喂,你們看上什麽東西先别着急碰,不然碰壞了可是得負責任的!”
之前店夥計巴不得楚漁和韓寶陵拿點東西找他問價,是因爲即便對方碰壞了,他也能以此爲由來“逼迫”二人将其買下,可如今既然看出了他們倆不是有錢人,那爲了避免“東西壞了賠不起”的情況發生,這厮才有了以上那般警告。
而聽了店夥計輕蔑之言的韓寶陵,當即便是皺起了眉頭。
“别動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狗眼看人低的道理。”楚漁拉了拉韓寶陵的長袍衣袖,示意他不要把沒必要的火氣宣洩在店夥計身上。
要發火,當然是得找老闆發嘛!
韓寶陵依言爲之,暗自撫平了心中的不悅之情。
接下來,楚漁和韓寶陵兩人走到店面一角的沙發上落定,誰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看店夥計忽悠寸頭青年。
“老闆,這幅墨蘭畫,可是宋朝的稀罕玩意,瞧見落款沒?範寬!範寬您應該知道吧?”
店夥計在寸頭青年旁邊說個不停,恨不得把腦子裏的東西全部灌輸給寸頭青年,而後者則是一副興緻霍霍的樣子,似乎對手裏這幅畫很是喜愛。
“我對古玩字畫了解的不多,還請小哥不吝賜教。”
聽得寸頭青年是個行外人,店夥計不禁眼前一亮。
“好,我給老闆您簡單說說。”
“多謝。”
店夥計在“表演”開始之前先回首掃了楚漁二人一眼,見他們倆坐在沙發上正往自己這邊瞧着,當即便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楚漁沖店夥計笑了笑,仿佛一點也不因他的輕視而惱怒。
“小哥?”
寸頭青年一聲呼喚,拉回了店夥計的心神,待其重新面對這位看起來能被忽悠成功的“年輕老闆”時,臉上的笑容便再度如絢爛菊花般綻放開來了。
“這範寬呐,是宋朝末代畫家,宋朝亡國後隐居平江,坐必向南,自号所南,以示不忘宋室。”
“他平時畫畫,就喜歡畫墨蘭,而且所畫墨蘭不帶根土,以此來寄托自己的情懷。”
“咱華夏有句古話說得好,凡事做的次數多了,便熟能生巧,範寬一生的代表作,便是《墨蘭圖》。”
聽到這,眼中神采愈發閃亮的寸頭青年忙問道:“小哥口中的《墨蘭圖》,莫非就是我手裏拿着的這幅?”
“不是這幅。”店夥計搖了搖頭,否定了寸頭青年的猜測。
不遠處靜坐看好戲的楚漁低笑一聲,在韓寶陵旁邊輕聲“贊許”道:“這夥計倒是個機靈鬼,忽悠人的時候知道分寸,沒有一下子把謊言扯的太大。”
“在古玩界做生意,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韓寶陵自抒己見道。
楚漁不可置否,繼續看店夥計與寸頭青年如多年老友般親密交談。
“範寬在宋朝,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畫家,他的代表作,怎麽可能流落到我們這種人手裏,而且就算被私人收藏家收藏了,也絕對不敢明目張膽的拿出來與人交易,畢竟……”話說一半,店夥計舉起手來指了指屋頂。
寸頭青年會意,連連颔首道:“我懂,我懂。”
接着,店夥計開始介紹起範寬畫作的特點來。
“範寬所畫墨蘭,運筆時柔中帶剛,花朵及蘭草葉均一筆點劃,土坡用飛白筆輕拂,略加點苔,蘭葉皆用淡墨,花蕊墨色微濃,變化含蓄,以此形成墨色對比。”
寸頭青年邊聽邊拿着手裏的“範寬墨蘭畫”細細鑒賞,此番觀摩結束,他愈發覺得手中所持畫作是一件地地道道的寶貝了。
那麽問題來了。
此等重寶,在價格方面……
“小哥,不瞞你說,我個人不怎麽喜歡收藏古玩,今天之所以來韓家園子收東西,是因爲我想買一件不錯的寶貝,送給我那未婚妻的爸爸,也就是我以後的老丈人。”
“原來是送嶽父啊!那老闆您買這幅畫算是買對了!”店夥計準備放“最後大招”了。
“怎麽講?”寸頭青年好奇問道。
店夥計接過寸頭青年手裏的墨蘭畫,後退兩步的同時,高舉右臂,将整幅畫的面貌完全呈現在後者眼前。
“您要是把這畫送給您嶽父,到時候他把畫往牆上這麽一挂,家裏再招待客人,誰見了不得豎起大拇指說個‘好’字?您再細琢磨琢磨,您嶽父臉上有光了,他會怎麽想?又會怎麽跟他那些老朋友說這幅畫的來曆?”
寸頭青年被店夥計勾的興趣大增,情不自禁的拍手稱快道:“成!就它了!”
生意做成,店夥計強壓心頭喜意,先是珍而重之的把墨蘭畫卷好,複而走回寸頭青年近前試探道:“既然老闆喜歡,那您不妨給個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