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上蓋鹿死誰手？長江實業突圍而出！”
周一，4月4日上午，《天天日報》的頭條再次引起一片嘩然。
雖然字裏行間處處在撇清内幕，又用了大量的數據和實例來證明純粹是預測，但這終究意義不大，公衆更喜歡“有内幕”啊。
港鐵不知道接了多少電話，上至港府高管，下至平民百姓，詢問之餘，全都沒忘記問問他們是不是内幕！
好在原本就計劃下午公告消息并在晚上召開新聞發布會的，不然說不定港鐵得徹查一遍。
港鐵董事局主席唐信看着的報紙，生氣之餘也不免好奇。
要知道港鐵也是昨日才剛剛批準與長江的協議條款，可今天即将公開，因此董事局成員是不可能特意連夜洩露消息的，這對他們利小弊大。
而外界，哪怕有限幾人在之前就能猜出結果，但開标之前肯定是誰也不敢說百分百的。
何況他們都是大人物，不可能随意說出，更遑論透露給天天日報這樣一家小報刊。
這還真有意思。
天天日報剛換了老闆就來了個連環炮，不管是胸有成竹還是舍命一擊，之前必然是跟招标項目有所瓜葛。
“看來今晚的新聞發布會要提前了，不能讓所謂的内幕發酵。”
唐信自言自語道：“早點把長江的條件丢出去讓公衆去讨論，這個帽子可别想戴到我頭上來。”
……
中環置地，紐璧堅看着報紙上的文章，心中雜味叢生，說道：“嘿，去年底就發行新股籌資，還有大通應承的貸款，果然蓄謀已久啊。
特雷弗，長實1000萬方呎的地盤，比我們也少不了多少吧？香江第二，真是夠快，夠悄然無息的。”
鮑富達搖搖頭，沒理他這個茬。
1000萬方呎多歸多，也得看在哪，新界屯門的工業大廈自然不能和中環商業大廈相比的。
他等着紐璧堅又發洩了幾句，才說道：“事已至此，也不必多想，做好我們該做的就是了。”
紐璧堅點頭正要說話，電話便響了。
“什麽？港鐵提前召開發布會了？那中标結果公開了沒？”
“嗯，好，我知道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港鐵提前召開新聞發布會，既可能是要解釋長實中标原因說明沒有内幕，也可能因爲不是長實中标所以要避免消息發酵平息風波。
哪怕真的絕望，隻要有點風吹草動，人總是往往心存僥幸，将其當成救命稻草。
而原本信心十足的李家成，此時也不免多了一分擔憂。
事到臨頭，誰人能沒點忐忑呢？
别說此時了，哪怕他未來功成名就位居首富， 90年代出售不列颠橙通訊的時候，還不照樣睡覺都帶着手機。
唐信這一變動，顯然又引得商界報界各種揣測了。
……
中午十二點半，港鐵中環上蓋開标暨新聞發布會現場，唐信剛一進門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給圍住了。
“唐主席，中标的是不是長實？”
“唐主席，這次招标是不是真的有内幕？”
“唐主席，港鐵……”
唐信壓根聽不清這些人說了什麽，他在後面幾位董事的幫助下總算解脫出來，衣衫都有些淩亂了。
唐信一臉郁悶的站在主席台上，拿起話筒，等下面安靜之後直接說道：“按照已批準的協議條款，中标方将在地鐵未來中環站上蓋，占地24270方呎，建造37層高的商廈與辦公室混合的單塔型建築一座。
這座建築将在未來逐層售與公衆，所得利益由地鐵公司和中标方分享，其中地鐵公司占相對大份的51%。”
“51%？”
“咩嘢？”
“打破慣例啊！”
唐信還沒說完，底下已經鼓噪起來了。
“安靜！”
他不得不大叫一聲，才接着說道：“中标方承諾，将在協議簽定之後，即時給付地鐵公司一筆現金款項，并且随後将繼續給付現金若幹次，确保地鐵公司無論如何都可獲利。”
唐信說完主要條款，再也不理下面再次紛雜的議論，大聲說道：“因此，我代表香江地鐵公司董事局宣布，本次地鐵公司中環站上蓋招标的中标方是——長江實業！”
話一說完，唐信趕緊就跟幾個董事迅速撤退了，反正條件擺在那裏，你們自己去分析吧。
他憋了一肚子氣，才懶得再回答問題呢。
一衆記者還沒來的及提問，人就不見了，會議室裏馬上又烏央烏央了。
“真是長實啊！”
“李生真是好魄力啊，這條件，說内幕都沒人信吧？”
“我看天天日報才是真厲害，诶，王記，你們是怎麽猜到結果的？”
一些記者讨論着，一些記者卻收拾東西準備馬上走人，有的便問，“去哪裏啊？你又不是晚報的。”
那記者也不吱聲，自顧自的就走，問話那人想了一會，忽然醒悟，大喊一聲：“去長實啊！”
這下不用說，全都醒悟了，剛才是被震到而已，記者們還是很醒目的。
半個小時後，長江大廈就被陸續到來的記者給攻陷了，要是記者會晚上才開，大概就沒有這事了。
李家成不得不出來發表了獲獎感言。
“歡迎諸位光臨長實，我本人及公司上下對于中标深感榮幸和振奮。
但現在僅僅是公布，尚未正式簽約，因此更多的話，我便留着下次說吧。不然到時候我重複一遍，你們這新聞可不夠新了。”
一衆記者自然不能全如他意，馬上就有人說道：“李生，我來自工商日報，首先對你和長實表示祝賀。
此次長實與港鐵合作分成隻占小份，不知你爲何做出打破商界慣例的決定呢？”
“剛才我已經說過還未正式簽約，因此這些條款尚未生效，此時言之過早。不過張記你說的小份，其實也不算小了。
而且長實雖小，但卻始終堅持爲客戶着想的原則，能賺10分的話，我隻要9分，乃至8分即可。”
李家成打了個太極，順便還宣揚了長實願與其他公司合作共赢的意願。
至于大份小份，記者問歸問，都已經赢了這幾天自然也肯定沒人會吹毛求疵的，以後再來說那又無甚所謂了。
接着星島日報的記者又問：“李生，你此次擊敗置地，已然華資地産之首，你認爲華資最終能與外資匹敵嗎？”
記者不隻能問，他們還會直接寫呢。
但李嘉誠卻不會随意的立flag，誰都不傻，沒事拿自己當靶子嗎？
“哈哈，長實絕大部分産業還是在新界呢，你這玩笑可開得太大了。
至于華資外資，其實絕大多數都是實實在在的港資，建設香江也是全港公衆的共識。隻要香江好，大家自然也好，又何分你我呢？”
……
李家成在應付記者，林傳亮卻在應付黃湛。
天天日報的主編辦公室，黃湛斜躺在沙發上，翹起兩隻腳架着茶桌，對着沏茶的林傳亮擠眉弄眼。
“怎麽樣，要不要跟别人一樣也出個名？哈哈。”
“他本來就有名氣的好不好。”林傳亮放下茶壺說道。
“原來跟現在能比嗎？你信不信明天那些報紙就得寫什麽一飛沖天啊，地産界裏程碑啊，華資崛起啊……”
“你也可以這麽寫的，我的意見隻是參考。”
黃湛翻身拿起杯子喝下茶水，又怪異的看他兩眼，忽然問道：“人家用名求利，你藏名求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