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議局是香江的法定機構之一,新界鄉議局是新界民意的高機構,成立初期甚至連一般民事案件都由該局辦理。
哪怕未來區議會和區域市政局成立,鄉議局仍然擁有在香江區議會及立法會的當然席位和功能界别議席。
更遑論如今這些機構還都沒有成立,由此可見新界鄉議局之地位。
此時的新界鄉議局主席叫做陳日新,乃是第一代新界王。
此人出生屯門,并在62年首次當選爲新界鄉議局主席,之後在68年再次當選并連任5屆至今。
當初林傳亮在甄倪的婚宴上聽着唱名就見過其人,而眼前的這位屯門鄉主席劉煌發正是陳日新的得意弟子。
他這個地主,今天大概除了拜祭祈福也順便作爲嘉賓出席的,隻是剛剛人太多沒見着。
劉煌發的一生也是一段傳奇,他幼時家境貧寒,在屯門龍鼓灘幫着父母養豬種菜,直至其父劉天生承包了灘渡經營,家中生活才漸漸好轉。
不過那時他已經初中辍學去打工了,讓他的老師大歎可惜。
劉煌發曆經十年的磨砺和人脈,終于讓他24歲的時候厚積薄發,開始真正發迹了。
1960年,在陳日新這位時任屯門鄉主席的同鄉支持下,劉煌發成爲龍鼓灘村代表,同時也是當時整個新界最年輕的村代表。
72年他成爲鄉主席,而幾年後的80年,劉煌發将成爲新界鄉議局主席,并連任直至2015年。
從他上任之後就将任期更改爲3年一屆,後來又改爲4年,整整十屆35年!
這還不止,在他之後接任的人,就是他的兒子劉烨強——此時想要拜張二北爲師的少年小飛俠。
劉烨強看到父母家人,馬上跑了過去,叫嚷着:“媽!”
劉母瞧見兒子手臂傷痕,吓了一跳,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查看,“怎麽回事,傷到哪裏了?他們打你嗎?”
“強仔,你怎麽樣?”
“哥,你又受傷啦?”
劉烨強的爺爺奶奶妹妹也問将起來,他趕緊搖手解釋:“沒有沒有,是他們救了我啦。”
他就說這麽一句,接着馬上又興奮起來,“爺爺,那個大俠會輕功的,我要拜師!”
劉煌發在一旁見兒子隻是小傷,馬上闆起臉罵道:“整天就知道闖禍,還大俠輕功呢,你先說說剛才又幹什麽啦?”
“呃,沒幹什麽呀。”
劉烨強有點怕自個父親,好在爺爺奶奶和母親卻寵得很。
“還不快說,再不說救你的人都要走了。”
劉煌發嚴厲歸嚴厲,其實也是很寵他的,微微指着打算離開的林傳亮一夥人說道。
“啊,師父别走啊!”
劉烨強轉頭一看,連忙大聲喊着,掙脫母親雙手又跑了。
劉煌發一行人便跟了上去。
他聽到兒子說被救,自然是要問個清楚道謝的。
隻是之前他打量過林傳亮一夥,男女老少都有,衣着打扮雖說普通,但其中卻有幾個氣質明顯的軍人。
劉煌發内心揣測不清,幹脆就讓自家被救的皮猴子去打頭陣好了,也看看對方是什麽态度。
人吧,總是對不知根底的人更容易戒備,看着越牛逼越戒備,尤其是所謂的上流人。
林家人見到少年飛俠帶着人馬過來,便停下等候,林家明向前幾步,對着劉煌發說道:“我們到前面去吧,那裏空闊一點。”
山壁附近土路不大,二十多号人擠着還真有點危險。
到了林家之前休息的地方,卻是足夠寬敞,劉煌發便說道:“犬子頑劣,剛才多謝相助了。”
林家明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倒是小家夥回去要找醫生看一看,免得破傷風了。”
劉煌發客氣再謝,他兒子卻不以爲然,“叔叔,沒事的,以前都是過兩天就好了。”
小妹見他不聽林家明的話,就說道:“剛才都差點摔下來了,要不是榮哥他們接住你,看你有事沒事,那麽高呢!”
小妹邊說邊指着山壁,又踮起腳尖,把手高舉過頭,示意很高很高。
劉煌發一看那山壁,就知道皮猴子肯定是跑上去卻下不來,還好被人救了,不然摔下來那還了得。
劉烨強畢竟還小,那麽高摔下來雖說死不了,但重傷乃至殘疾可都是很有可能的。
劉家衆人連忙仔細問了起來,聽完卻是驚出一聲冷汗。
劉母愛之深恨之切,拉過劉烨強啪啪兩下打着屁股,“你怎麽就敢上去呢,要是摔下來怎麽辦?啊?”
劉烨強人小鬼大,這麽多人面前被打覺得很丢臉,趕緊掙脫跑到奶奶旁邊,“媽,這不是沒事了嘛,下次我不上去就是了。我跟爺爺奶奶保證。”
吳妹姝還待再打讓他長個記性,這次可跟平常的頑皮不一樣的,劉煌發攔住說道:“行了阿姝,等回家再算。”
接着他又對林家明肅容拱手,說道:“在下劉煌發,再次多謝各位了。剛才我們還不清楚事情,實在是失禮。”
言外之意,李志超幾人就算說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也不爲過,有時候重傷殘疾比死還難受。
何況此時劉烨強還是劉家第三代的唯一男丁。
“剛巧見到就幫了,劉生不必如此,我姓林,林家明。”
劉煌發一家此時也變得熱情,發現兩邊剛好都是祖孫三代,就叙了叙年輪,結果就笑了起來。
原來林克謙比劉天生大了兩歲,林家明比劉煌發也大了兩歲,到第三代劉烨強卻比小妹大了兩歲。
至于林傳亮和劉家的三個小女孩,不上不下的,就給他們排除了。
劉煌發笑道:“看來還真是有緣,林伯你們要是不急着回去,不妨到家裏去,也好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
說的很委婉,不過林克謙隻笑了笑,“這一大家子呢,等有機會吧,我們剛剛就準備回去了,強仔最好也去看看醫生。”
“阿爺别走啊,我還沒拜師呢。我又沒事,而且我家可大了,你們去了不擠的。”劉烨強剛才被打罵了一頓,雖然乖乖不說話,卻惦記着張二北呢。
林傳亮就說道:“你還太小,等你到我這麽大,再來學吧。”
劉烨強還要再說,卻被劉煌發狠狠瞪了一眼不敢作聲了,隻是委屈的扯着奶奶的衣襟。
劉煌發跟母親搖頭示意,這皮猴子現在都敢飛檐走壁了,學了武術那還了得,接着他轉身說道:“那就一起下去吧,林生方便的話,也給我一個聯系方式。”
二十來人浩浩蕩蕩下山,到了停車場各自分開,劉煌發這邊車子停的近點,上車之後就又開過去,打算跟等車的林家人道别。
剛透過車窗說了兩句,他就看見幾輛車過來了,打頭的竟然是一輛平治,劉煌發不免詫異起來。
林家明是警察,但聽他的話看他的表現,顯然級别不高。
而林伯是老師,林傳亮是學生,一家子除了帶着幾個軍人氣質的随從,神态言行看起來也就是普通人家而已。
那他們哪來的私車牌照的平治,而且其他幾輛車也不算太差。
劉煌發腦子裏剛琢磨上呢,就聽到孫志強說道:“阿亮,回去我來開,正好過過平治的瘾。”
阿亮?
車子是林傳亮這個中學生的?
劉煌發楞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原來此林傳亮就是彼林傳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