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記載，距今4600餘年前，黃帝率兵讨伐九黎，與蚩尤部衆戰于逐鹿之野。

蚩尤掌握法術，呼風喚雨，吹煙噴霧，使三日三夜大霧冥冥，黃帝雖得風後和力牧二聖賢幫助，仍久戰而不勝。

軍士不見天日，難辨山川四野方向，黃帝見大軍無法作戰，引兵退歸泰山，夜間設祭壇禱告，三日夜後，終于感動冥冥中的神祇。

在程虛五人的注視下，九天玄女授黃帝靈寶五符五勝之文，傳三宮五意，陰陽之略，太乙遁甲、六壬步鬥之術，陰符之機，以及兵符印劍，又指點黃帝造出指南車，破開迷霧，困龍升天。

随後的的劇情，蘇靜婷沒有繼續播放。

因爲那是兩方仙人帶領下的初級高維戰争，隻有親身經曆才有意思，外人無法還原，至多述于神話。

畫面一次次變幻。

程虛他們随黃帝見到了白澤，見到了廣成子，又跟着黃帝前往高維建築‘天庭’遊了一通。

天庭并不神秘，最初是仙人們親手建造的一個聚會場所，經曆過一些事件後，漸漸演變成爲一個松散的高維政權，屹立在時間流速更慢的世界線。

衆人回到物質世界後，時代變遷，文化繁榮，已經來到颛顼帝的時代。

由于仙人隐世，巫師在過去的戰争中屢次請神下凡，呼風喚雨，對普通人造成了極大震撼，所以這個時代非常流行巫祝占蔔，而天庭政權剛剛成型，也樂于作出回應。

這就導緻世間秩序受到嚴重影響。

許多人出門要蔔一卦，今天運氣如何？

吃飯前要蔔一卦，會不會被噎死？

幹活前要蔔一卦，這塊地種什麽收成好？

婚嫁喪娶、孩子出生、喬遷新居之類更是不消說。

甚至打架鬥毆之前，都要問問神仙，出什麽招式容易幹翻仇家？

爲了恢複社會生産生活秩序，颛顼帝派巫師通知天庭，表示你們這樣搞不行，社會發展不起來，以後别随便回應凡人訴求。

無論哪個年代，世俗帝王在天庭眼裏都是很有分量的，原因也很直白，如果帝王命大軍搜山砍人，神仙失去化身，就會被驅逐出這個世界線。

這叫王道大勢。

雙方打過招呼，天庭與世俗達成協議，從此各過各的，你尊重我，我不打擾你。

于是，颛顼帝頒布法令，将祭祀占蔔的權利收歸國有，命‘重’負責與天庭對接溝通，命‘黎’負責了解百姓意向，一舉根除了巫在民間的土壤，草根巫師失去通靈能力，隻能成爲一種吉祥物。

這便是曆史上有名的‘絕地天通’。

從此之後，仙就真的成了山人，銷聲匿迹，世間再難得一見。

隻有每逢亂世，才會有仙下山，選一個合适的主公輔佐，加速局勢的穩定。

比如著名的武王伐纣，突然竄出來一大堆神仙妖怪，加入兩大陣營互怼。

這一怼，把天庭怼出了裂痕，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從此很少直接插手凡間事物。

以至于春秋戰國長期分裂，就一個鬼谷子稍微派出幾個徒弟幹涉一下，李耳身爲周王室溝通天庭的守藏史官，寫了篇道德經就走了，此後天庭與世俗徹底失聯，銷聲匿迹。

再往後，黃帝、老子傳下的道統發展爲道家，道家又衍生出道教。

道教不斷發展，修真之法越來越繁複，劃分出先天、後天，煉精、煉氣、煉神、煉虛等諸多雜亂境界，山人多如牛毛，修成正果的真仙卻如麟角。

正應了道德經裏那句話：大道廢，有仁義；慧智出，有大僞。

後人漸漸無法理解先賢那種境界，隻能将仙視作神話，在民間流傳。

“這便是人類的修真簡史，以巫之名起于蠻荒時期，以仙之名興于封建王朝，以道之名弱于帝國時代。”

蘇靜婷收回那些畫面，将程虛五人拉回劍閣道場的現實。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感想和疑問，但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什麽問題，就去許世文那裏尋找答案吧。”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她伸出一根纖纖細指，點向程虛的眉心，“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最後一次循環，爲你築下成道的根基。”

啵~~~

手指冰涼，寒意徹骨。

恍惚間，程虛仿佛聽到了一滴水落入液面的聲音，眉心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似要将他的靈魂抽出體外。

這一刹那，整個世界都寂靜下來。

那是一種時間停滞般的死寂，如同跌入漆黑的太空，一切歸于虛無，失去意義。

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程虛眼中的景象。

類似于科幻電影中呈現的時空隧道，浮光掠影交錯，無數混沌的色彩在周圍飛逝，就像一個人無止境地向下跌落，永遠看不到盡頭。

強烈的不适漫過心頭，對于未知的恐懼漸漸放大，讓程虛的心神瀕臨崩潰。

“不要緊張，我正在從高維取走你的質量，讓你獲得夢寐以求的負曲率。”

“如果這點考驗都無法承受的話，你所謂的追求自由，不過是一個淺薄的笑話。”

蘇靜婷淡漠的聲音傳來，絲毫不留情面。

不過聽在程虛耳中，這聲音卻是如此動聽。

此刻的他就像一位溺水者，哪怕隻是看到一根稻草，也能讓心中升起強烈的安全感。

不知不覺，眼前的一切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流光溢彩，而是形成了許多能夠分辨的畫面，在不斷跳動。

“莫非，這就是其他世界線？”

程虛露出驚奇的表情，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一樣四處張望，用各個角度去觀察那些景象。

很明顯，這些畫面就是虛粒子呈現在宏觀角度的樣子，平行世界的疊加态。

程虛現在處于一個外界時間相對靜止的狀态，等同于達到光速，時間空間化，空間時間化。

當他在空間中移動，眼球就會接收到光線，呈現出同一時刻下不同位置的自我所看到的畫面。

換而言之，程虛擁有一個相對外界獨立的時間軸，自身的移動軌迹就是時間流逝的方向。

如果他完全不動，理論上也會看到一個正常的外部世界，相當于附身在其他平行自我的身上，在時間的洪流中搭便車。

但他不可能不動，一動不動那是王八。

任何的細微動作，都會看到各個時間層的畫面在眼中投影。

在原來的時間尺度上，這些投影畫面就是虛粒子的漲落與生滅。

現在可以證實，虛粒子是另一些維度的實粒子，因爲運動方向不與本宇宙宏觀四維對齊，隻能在本時空短暫交錯，沒有足夠的‘因果’支撐它們的存在。

如果交錯的位置有本時空的粒子，來自各個維度的虛粒子就會與它糾纏，交換能量，此生彼長，位置、動量、自旋等參數變來變去，最終表現爲不可理喻的波動性。

正感歎着，忽然耳邊傳來那蘇靜婷空靈淡漠的聲音：“程虛，你該出發了。”

“出發？我要去哪？”

程虛茫然問道。

“去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曆史找到另一個你，再回到這裏完成最後的築基儀式。”

“不過你要記住，這一次的任務不再像之前那麽簡單，需你進行兩個人格的融合。”

“這關系到你的築基能否成功，如果連最簡單的兩個人格心心相印都做不到，你根本不可能證得‘真我’，統攝諸世界的自我思維，在更高維度建立起一個多維意識體，修成元神。”

“就像你昨夜領悟的那樣，融合自我，與個人心境有關，雜念越少，心思越純淨，成功率越高，隻在乎内心，不問外物。”

“去吧，程虛，我曾經的……總之，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