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遮掩。
這種害怕讓李易知道的神情。
讓李易更加的警覺,彩月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小臉不由的微微變冷,看着煙月樓主沉聲道,“本王不想重複第三次,将你所知的事情說出來!”
“彩月,紙包不住火,還是讓唐王殿下知道吧。”煙月樓主目光看向彩月,歉意的勸解。
不待彩月同意,當即對着李易,歎息的言道,“唐王殿下,彩月的臉毀了……”
“什麽!”李易聞言驚駭道,“彩月臉毀了?!”
緊接着,李易瞬間騰升起怒火,“究竟是誰,毀了彩月的臉!!”
世人皆愛美。
女子的容顔何其重要?
一旦毀之,便是毀了她的整個人生。
難怪彩月不願跟自己走,而是她的容顔已毀。
實在難以面對自己,也是無法面對她自己。
将自己關進心牢。
“是哥舒羅那個畜牲!”煙月樓主恨聲道,“那日隴右軍接管安西城後,哥舒羅便來我煙月樓,第一眼就看上了彩月。”
“于是找到我,想給予重金将彩月贖回去,當自己的小妾。”
“我百般拒絕後,哥舒羅便露出了惡毒的嘴臉,想要強搶彩月回城主府。”
“奈何彩月性情高傲,已是唐王殿下你的侍女,爲了不被糟蹋,用頭簪劃破自己的臉頰。”
“這才驚動哥舒翰前來,訓斥了幾句哥舒羅,此事便不了了之。”
煙月樓主說起這事,銀牙緊咬,雙眸含恨。
她們隻是一群女子,還是位卑的歌姬,隻能受人欺負,有冤不能言,有仇不能報。
憋屈之極,委屈之極。
“哥舒羅!!”李易得知來龍去脈,恨不得立馬就去斬殺哥舒羅爲彩月報仇。
可是現在他卻不能。
不能讓哥舒羅死的這麽簡單,死的這麽痛快。
而且……
李易不隻是爲彩月一人,還要爲慘死在哥舒羅手中的百姓報仇,他要将哥舒羅公開處刑。
待他回過神來,彩月已經是淚如雨下,卻沒有哭出聲。
不知該如何勸解的李易,隻能鄭重的言道,“彩月,此仇本王會爲你報的,你也不必難過。此番待我将安西事了,你随我回長安,我召神醫王道也前來給你診治。”
“或許他有方法,将你的容顔恢複如初。”
彩月聞言,依舊背着李易,抹抹淚水道,“容顔已毀,如同覆水難收,怎麽能恢複如此……”
“小少爺就不必理會彩月,彩月心中明白,在此多謝小少爺。”
生疏的語氣,表示着彩月的絕望,更表示着她的決心,她是不會跟随李易離開。
至于容顔恢複如初,她聞所未聞,隻當是李易的安慰。
“你怎麽這麽犟呢!”李易見彩月無動于衷,動怒道,“容顔毀了而已,但你還有生命,難道因此不顧生命,一蹶不振嗎?!”
“你可知,我麾下将士與敵國作戰,不僅容顔全毀,甚至有的将士終身殘疾。”
“他們卻無一絲後悔,更不會怨天尤人。隻要聽聞敵國入侵,你給予他們一把兵鋒,他們就敢上沙場繼續殺敵!”
“那怕是一死, 那怕是不敵也能跟敵人同歸于盡,燃燒自己最後一絲星火,照耀大唐,爲國護家!”
“你雖然不是将士,但我也想讓你有他們那種信念,那種無畏的勇氣!”
“他們是面對敵國,付出生命,你隻需要面對生活,付出你的勇氣而已!”
“常言女子不如男,可女子真的就不如男嗎?你如果繼續沉淪在痛苦中,站不起來,那便真的是不如男兒!”
說着,李易平複着激烈的情緒,踏步走向彩月,“轉身吧,你的未來還很長,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走自己的路,别管他人的言語。”
“小少爺……你不害怕嗎?……”彩月被李易一番言辭說動,問出了她最在乎的話。
“你是我的侍女,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怕。”李易堅定的給出回答。
并且說道,“以後老了,都會變醜,難道那時候我們都要藏在寬大的黑袍中,無顔見人,無顔以對嗎?”
“那…你别怕……”彩月不在哭泣,害怕猶豫的轉過身體,顫抖着手将臉上的面紗,緩慢的取下。
露出了被毀的面容。
隻見一條猙獰的傷痕,帶着絲絲血迹,從左眼下方到右嘴角上方,貫穿着整張臉。
顯得是那麽的恐怖。
然而……
李易看在眼裏,隻有憐惜,沒有絲毫害怕,小臉露出微笑道,“你依舊是那樣的美,不過變得英氣十足了,像個沙場中的女将軍。”
“小少爺……”彩月見此,頓時跪在地上,含淚道,“是彩月任性了,請小少爺責罰……”
這一刻,彩月對毀顔之痛,徹底的釋懷了。
她最在乎的人,都不懼怕她被毀的容顔,毫無一絲嫌棄厭惡,那她又爲何不敢面對天下人?
“起來吧。”連忙伏起彩月,自責道,“你容顔被毀,也有本王之錯。若不是本王疏忽于你,你也不至于變成這樣。”
“彩月從未怪責小少爺。”彩月急切的搖頭道,“小少爺護國護民,事務繁忙,爲的是天下人,彩月一介侍女,豈能讓小少爺煩憂。”
“可彩月也是天下人啊?”李易認真的看着彩月,從懷中摸出半塊白色面具,遞給彩月道,“這是我征戰時的面甲,若是你不想展顔于人,就戴上它吧。”
“不過,你要記住,它隻能遮面,不能遮心,希望你能明白,我将它給予你的意思。”
“多謝小少爺。”彩月雙手接過,向寶貝一樣捧在胸口。
“你臉上的傷勢未好,這幾日便掩面敷藥,跟随在我身邊好好養傷,不可沾水。”李易瞧着彩月臉上的傷痕,雖然很淺,但想要完全愈合,還要不少時間。
他倒是有酒精可用于清洗傷口,讓彩月臉上的傷痕快速恢複。
但是利弊相輔。
李易擔心彩月忍受不住劇烈之痛,若是無感染,他不會主動讓彩月去使用酒精。
但也會給予她選擇的機會。
于是李易想想的又說道,“一會兒我讓許諸交給你清洗傷口的酒精,隻需要清洗一次,後面隻需要将酒精擦拭在傷口周圍即可。”
“但是這酒精也有弊端,那就是它能讓你痛如紮心,用不用全在于你的選擇。”
“你也不要急于回答,先随我回到煙月樓中,面見許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