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看着一臉急色的小女娃,将她抱到了懷裏,“娘知道寶兒在擔心阿兄,不用怕的,阿兄沒事,娘跟你保證。”
趴在顧安安肩頭,寶兒看着躺在那裏的人。
難道是她看花了眼?
可阿兄剛才,真的好……
“寶兒餓了麽,要不要吃塊點心?”
咿,點心。
寶兒當即在顧安安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娘,我想吃糯米糕。”
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看着被轉移了注意力的小女娃,顧安安松了口氣。
兄妹感情好是好事,可一旦出了事,這些孩子們怕不是都要變成瘋子。
想到小說裏葫蘆娃似的被串出來的這四個反派兄妹。
顧安安哭笑不得,還是先找個郎中給江明奕看看頭疾是怎麽回事再說。
……
江明奕醒來時就聽到了那軟糯的聲音,“阿兄你醒啦?娘娘,阿兄醒了!”
看着朝自己撲過來的小女娃,江明奕怕她摔下去,連忙伸手去接。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寶兒直接給壓倒了。
兄妹倆倒在炕上,發出砰的一聲。
背後有些疼,不過江明奕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寶兒别怕,阿兄沒事了的。”
“阿兄懶懶,睡大覺,羞羞。”
忽然間背負了不太好的名聲,江明奕神色有些挂不住。
不過看着最小的妹妹這次沒有抹眼淚,他又覺得誤會就誤會吧。
也沒什麽關系。
正想着,屋裏來了人。
顧安安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遞了一碗溫水過去,“先喝口水,頭還疼嗎?”
江明奕沒想到這次頭疾來的這麽突然,壓根沒給他準備的時間。
“還好,沒什麽事,老毛病了。”溫熱的水潤過嗓子,他覺得似乎有了點力氣。
顧安安看着這雲淡風輕的少年郎,“我知道你不太想讓珠兒他們擔心,一直都自己扛着。可是奕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們兄弟姐妹誰出了事,你能像現在這樣冷靜嗎?”
顧安安當然知道江明奕的想法,畢竟那幾個弟弟妹妹都還小,讓他們知道無濟于事,隻是徒添擔心罷了。
隻是江明奕他本身也還是個孩子啊。
“奕兒,你不知道前天你暈倒後珠兒和明煦他們擔心受怕的樣子。他們并非不知情,隻是不想讓你擔心罷了。”
江明奕原本垂下的腦袋忽的擡了起來,“你是說前天?”
“是的,珠兒說你過往隻會昏迷一天,可這次昏迷了整整兩天。”
這才是顧安安會說出這番話的原因,“你這頭疾,是不是加重了?”
這個問題讓江明奕神色間露出幾分緊張,一時間握緊了拳頭,指骨都微微泛白。
“我也不知道。”他目光落在窗外,天已經黑透了,然而屋裏頭卻又是如此的明亮溫暖。
“我被阿爹帶回來沒多久就犯了一次頭疾,阿爹說過我小時候掉到湖裏沒了記憶。”
顧安安:“……”這是騙孩子的說辭吧。
她沒有貿然開口,繼續聽江明奕說。
“其實我當時連阿爹都不記得。後來阿爹又離開了家裏,我在那邊待了有兩年,阿爹帶回了珠兒。”
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說,“這是你妹妹珠兒。”
明珠,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也是很漂亮的妹妹,江明奕記得,那時候的珠兒粉妝玉琢的好看。
隻不過來到江家村後,漂亮的妹妹也染了灰塵,而伴随着明煦和寶兒的到來,他們兄妹四個越發被嫌棄。
阿爹也沒再回來。
他的頭疾也偶爾發作,最開始還是兩年發作一次,後來幾次都是一年半。
這次卻不想還不到半年就發作了。
江明奕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顧安安的一番話讓他有些後怕。
倘若頭疾頻頻發作,那自己是不是可能會死去,再也沒辦法繼續照看珠兒他們?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且越發的強烈。
頭,又痛了起來。
少年郎伸手抓着腦袋,一向風輕雲淡的臉上如今神色帶着微微的猙獰。
顧安安看着那恨不得能把腦子摳出來的細長手指,連忙抓住那隻手,“沒事的,等明天娘帶着你去縣城裏找郎中看看。”
這略帶着急促的一句讓江明奕一時間怔怔,他茫然的看着顧安安,目光落在了女人的手上。
那雙手,略有些粗糙。
似乎生了凍瘡微微的泛着異樣的紅,可又是幹燥的溫暖,讓他覺得頭好像沒那麽疼了。
“要是縣裏的郎中不好用咱們就去州府,州府的看不好,娘就帶你去京城,總之一定會把你的頭疾治好。”
小說裏在提到這個頭号反派時,有過這麽一句描寫,說這個頭号反派總喜歡摁着太陽穴,似有頭疾的模樣。
而誅殺頭号反派江明奕時,男主的屬下也說過,大魔頭有頭疾,需要飲人血鎮痛。
這跟胡扯似的。
小說裏頭還說鬼醫明三公子能枯肉回生醫白骨活死人呢。
怎麽連兄長的頭疾都治不好?
反正那原着小說也不是什麽金科玉律,顧安安沒拿原文當回事。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給江明奕尋找大夫治療頭疾。
半坐在炕上的少年郎看着女人認真的模樣,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麻煩娘了。”
這話讓顧安安忍不住的戳了下他腦袋,“竟然還跟我這麽客氣,好啦你陪寶兒玩一會兒,我去看看飯做好了沒。”
她剛才把珠兒和江明煦留在廚房,是想趁機問問江明奕這頭疾到底怎麽回事。
看來,除非那死鬼江老三出現在她面前,她才能知曉其中緣由。
然而江老三已經音訊全無三年多,就連江明奕都當他死了。
還是先治頭疾要緊。
從東屋出來步入到廚房,顧安安臉上的擔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粲然的笑容,“好香啊,這肉肯定味道不錯。正好你們阿兄也醒了,咱們準備開飯。”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江明珠聽到這話微微松了口氣,“阿兄還好吧?”
“沒什麽事,在陪寶兒玩呢,正好這雪也化了,明天咱們坐牛大叔的車去縣城。”
江明煦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都去嗎?”
顧安安從鍋裏撈了塊獐子肉塞到小男孩嘴裏,看着他被燙的直吸氣卻又一臉滿足的模樣,她捏了捏江明煦的小臉蛋,“當然是都去啦,拿到明煦你想待在家裏守着?”
小男孩狼吞虎咽掉嘴裏的肉,急匆匆的說道:“我也要去,吃好吃的。”
他又補充了句,“不過天底下沒有誰比娘炖的肉更好吃了。”
“小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