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哪知道這田不二竟然這麽二,她離開了這邊的小院直接往太白酒樓去。
酒樓這會兒剛開門,跑堂的夥計正忙着擦桌子。
瞧着有人進來連忙招呼,“這位娘子我們這還沒到飯點呢。”
“我知道,我昨天來過,麻煩小二哥跟掌櫃的說一聲,我給他送酒糟肉來了。”
店小二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他們這是酒樓,怎麽還要外人送什麽酒糟肉。
何況酒糟了肉,那肉還能吃?
“去找掌櫃的,誤了他掙錢你能賠得起?”
這驟然間兇巴巴的語氣讓店小二心頭一顫,看顧安安的眼神都帶着幾分怯怯。
這女人怎麽跟發脾氣的掌櫃的那麽像?
太白酒樓的林掌櫃正在後院練太極,聽到夥計提到酒糟肉,抄起一旁的長衫往身上一披,“那顧娘子是一個人過來的?”
店小二想了想,“是她一個人過來的,還抱着一個陶瓷壇子。”
什麽壇子,那是寶貝啊!
走到前面,林掌櫃忽然間想起來什麽,“看後廚那裏有什麽,先端過來一些點心過來。”
店小二見狀目瞪口呆,這酒糟肉到底是什麽好東西,掌櫃的竟然這般重視。
隻是等着店小二端着幾盤點心過來時,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死命的看着正在那裏品嘗美食的掌櫃。
這肉做的可真是不錯——
色澤鮮亮猶如瑪瑙,卻又不失晶瑩剔透。
肉香夾雜着微微的酒香,讓人食指大動。
“這肉稍微涼了些,若是剛出鍋便食用味道會更好一些。”
林掌櫃當然能吃的出來,然而饒是如此也已經足夠讓人唇舌驚豔。
入口即化滑而不膩,酸甜得宜,唇齒留香。
簡直是人間美味。
“說價錢可能有些唐突,不知道顧娘子覺得多少合适。”
林掌櫃又不傻,與其兜圈子倒不如直說更合适些。
顧安安笑了起來,“我原本還以爲林掌櫃會讓我重新做一遍。”
“若是這樣那真是再好不過。”
他隻是覺得生意場上還是誠信爲主,畢竟這也不是一竿子買賣。
說不定這位顧娘子日後還能拿出點更讓人驚豔的東西呢。
“一百兩銀子。”這個價錢顧安安想了許久,“一口價,日後要是有什麽好的我還會給林掌櫃送來。”
這個價錢不高不低,不賣出去這一單,哪還有以後的合作呢?
顧安安可沒想着要成爲首富什麽的,能有錢過小日子就挺好。
林掌櫃聽到這個要價愣了下,但很快還是應了下來,“好。”
太白酒樓在大邺境内有諸多分号,安平縣這處的生意并不算太好,倒也不是他經營不善,隻是這小縣城哪有那麽好的買賣呢。這又不是各地州府也不是京城。
倘若這酒糟肉能吸引食客,說不定能讓安平縣的太白分号有所起色呢?
畢竟是生意人,林掌櫃相當利落的拿出銀票交給顧安安。
“這還有五兩銀子,可能需要耽誤顧娘子一些時間,親自做一遍示範。”
顧安安笑着收了下來,“好說好說,林掌櫃真是太客氣了。”
林掌櫃連忙安排人跟着顧安安去采買,讓酒樓的幾個廚子都看着。
等着那改刀後的肉放到鍋裏去蒸,顧安安交代道:“至少需要一個時辰,一個半時辰最好。另外酒樓開門做生意,是賣給客人吃的,最好再買些配套的碗碟。”
林掌櫃聽到這話忍不住點頭,他有看着顧安安做這酒糟肉,不得不說人真是傾囊相授。
爲人相當坦誠,和本家派來安平縣視察的六公子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辛苦顧娘子了,正好到了午飯的時候,不知道娘子可還有其他安排?要是沒什麽事,要不再嘗嘗我們酒樓的招牌菜?”
顧安安本來也沒着急回家,家裏那邊交代清楚,她很樂意留下來蹭點吃的,要是能再帶回去一些那就更好不過了。
“那可真是叨擾了。”
從後廚往前面去,顧安安剛進去就看到了倚在櫃台上的林子行。
原本的好心情不免消失幾分。
倒是林子行看到從後廚方向過來的人眼波流轉,“沒想到林某竟然與顧娘子有這般緣分,這麽快又見面了。”
是啊,簡直是嗡嗡叫的蒼蠅,揮之不去的煩人。
顧安安露出笑容,“是挺有緣分的,不過林公子在我這緣分排行榜上也隻能排列在第二位。”
“哦,是嗎?”林子行粲然一笑,“不知道排在第一位的又是何方神聖?孔方兄嗎?”
他拎起茶壺,給顧安安斟了一杯茶。
人非聖賢,誰不愛錢呢。
顧安安聞言莞爾,“那倒不是,想來林公子也不願意知曉答案,我就不說了。”
她這般故弄玄機,着實讓林子行有幾分好奇。
“顧娘子真是會勾人心呐。”
這是個再麻煩不過的人,如果有可能,顧安安絕不會搭理他。
不過既然遇上了,她倒也不怕。
“那倒不是,隻是覺得拿茅坑裏的蒼蠅與林公子相比……”看着那豐神俊朗的男人宛如吞了蒼蠅一般,顧安安連忙捂住嘴,“瞧我,胡說八道什麽。林公子哪裏比得上茅坑裏的蒼蠅?”
說罷,她似乎察覺到哪裏不對,連連皺眉,“怪我不會說話,林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錦衣郎的臉上笑容微微凝滞了片刻,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顧娘子可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倒是他小瞧了人,竟然被這小婦人戲耍了一番。
“公子謬贊了,我蠢鈍的很,還好公子不與我一般見識,不然氣得吃不下去飯,我可真是罪大惡極。”
嘴上說着歉意,實際上一句句的都在拱火。
林子行呵呵一笑,“顧娘子這話說的在理,跟林某說一兩句玩笑話倒是沒什麽。不過有些話跟外人可說不得。”
顧安安聞言面帶困惑,“林公子覺得你是我的内人嗎?”
再一次的,林子行俊美的臉上笑容凝滞,那素來帶笑的桃花眼,這會兒直直地望着顧安安,似笑非笑道:“顧娘子可真是伶牙俐齒半點不肯讓人,難怪呢。”
說着便是起身離開,倒是讓顧安安有些納悶。
難怪什麽?
林子行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笑又是什麽意思。
捏着茶盞,顧安安第一次覺得這茶水苦澀極了。
可真不是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