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太白酒樓前,顧安安收到一個小紙條。
上面的字迹頗是筆走龍蛇的妖娆。
落款也一點都不出人意料——林。
不用想,林子行。
字條上面隻有短短的一句話:江明奕的身世,西郊長亭。
顧安安看着那小紙條,想也不想就撕碎,她去車馬行那邊。
車馬行的頗是殷勤,尤其是趕車的車夫之前雪後送顧安安回家,掙了不少的錢。
這次瞧到顧安安,那車夫已經先一步過了來。
“小娘子要回家?”
顧安安笑了笑,“我想來購置車馬。”
總是坐牛大叔的牛車不太方便,畢竟牛大叔不能随時随地的等着她。
若是家裏有了馬車,那就方便得多。
顧安安暫時沒有搬家的打算,購置馬車倒是十分有必要。
那車夫有些驚訝,不過很快還是幫着顧安安引薦了車馬行的老闆。
老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直接來買成套的馬車。
“這一套馬車的話,得花費不少,這位娘子您真的打算購置?至少得這個數。”車行老闆伸出五根手指。
平日裏,顧安安從縣城到江家村也就花十文錢,便是一個月下來也才三百文。
一年下來所需也不過四兩銀子。何況哪有人天天需要馬車呢。
可若是遇到刮風下雨天呢?
顧安安可記得自己上次花了的一百文錢。
“五十兩就五十兩好了。”顧安安剛拿到一百兩銀子,也沒有讨價還價的心思,“不過還得勞煩教教我怎麽駕駛馬車。”
車行老闆沒想到這人竟然連還價都沒有,他沖着那車夫眨了眨眼,“那你帶這位娘子去尋一匹溫馴點的馬。”
在這車馬行裏有他們的規矩,所謂溫馴的馬是指那些老馬。
車夫也不敢違逆老闆的意思,領着顧安安拐了個彎,去了車馬行最老的那匹馬那裏,“這匹馬性格溫馴,若是娘子您自行駕車,那它最是合适不錯。”
顧安安笑着看了眼,上手抓住了那馬的嘴巴掰開來看,“要它也行,不過這價錢怕是得打個折扣。”
車夫沒想到這小娘子嬌滴滴的模樣,竟然這麽熟悉其中門道,上來就看這老馬的齒齡。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娘子您……”
“就要這馬了,不過瞧着這馬的年齡略大,要我五十兩着實貴了些。”
車馬行的老闆沒想到沒能糊弄住顧安安,他倒是面不改色,“四十兩,少一文錢都不行。”
對于砍價這件事,顧安安不是那麽的熟悉,但她可以不買嘛。
轉身走人又不是多麻煩的事。
車馬行老闆是真的沒想到。
這人竟然說走就走。
那老馬也不指望它能給掙多少錢,偏生養着又得用不少的糧草,他連連喊住顧安安,“三十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二十兩。”
顧安安原本想打對折就好,誰知道這車馬行老闆跟她玩這套。
那她砍價毫不客氣。
二十兩一文錢都不會多給。
省下來的錢嘛,回頭可以去買一副好的馬具。
車行老闆被這讨價還價氣得要死,看着人往外去,連忙喊住人,“二十兩就二十兩,這位娘子你若是後悔了,我可不認。”
顧安安回過頭來,笑着說道:“怎麽會呢,我還怕老闆您後悔呢。”
二十兩銀子買這麽一匹老馬和略有些破舊的馬車确實便宜,顧安安跟着那車夫學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小心地趕着馬車離開。
不過這老馬的确是上了年紀,走路頗是慢吞吞,顧安安半個多時辰能走回去的路,趕着馬車愣是走了小半個時辰。
等到了家,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那老馬走在門口不願意進去。
顧安安有些奇怪,她能把車放在外面,這馬放在外面不合适吧?
正想着要把這老馬解開缰繩牽進去,誰知道忽然間聽到一陣嘶鳴聲。
老馬分明是想要跑開!
顧安安猝不及防,險些被缰繩帶跑。
她這要是被帶跑了,那還不得被這馬車拖得散了架?
偏生她剛才還把缰繩纏在了胳膊上,顧安安正着急,忽的聽到一聲虎嘯聲。
方才還發了瘋的老馬聽到這聲音也不叫了也不跑了。
整匹馬呆呆的站在那裏,吓尿了。
就算是老馬也怕老虎啊,哪怕這隻是一頭未成年的老虎。
顧安安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哭。
人沒事,但也不是完全沒事。
她身上一股馬尿味,十分的濃厚。
盛情出來迎接顧安安的小腦斧都十分嫌棄,搖了搖尾巴不打算繼續歡迎儀式。
顧安安:“……”回頭不給你肉吃!
好在被老虎吓了一通,這老馬倒是乖順了許多,雖然十分抵觸但還是進了門。
家裏忽然間多了匹馬,這讓江明煦和寶兒興奮的不得了。
顧安安讓江明珠小心看着倆孩子别被馬踢傷,她要去換衣服。
這一身尿味可真不敢讓人恭維,清洗過後這味道依舊有些揮之不去。
顧安安愣是跑到門外站了一會兒,被冷風吹了一通這才覺得散去了味。
家裏的女兒家臉上透着幾分同情,主動忽略這個話題,“娘從哪裏搞來的馬?”
好漂亮的一匹馬,就是眼睛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車馬行買來的,往後咱們就有自己的馬車了。”顧安安揉了揉少女的腦袋瓜,“等回頭混熟了,珠兒也可以試試騎馬。”
“可以嗎?”
馬背上坐着,感覺十分威風呢。
“爲什麽不可以?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隻要你想你敢,有條件就可以去做啊。”
這話讓江明珠心頭滿是感動,娘說過年後要她和阿兄一起去學堂讀書。
現在她又說,自己可以學騎馬。
男人家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去嘗試。
少女心頭湧出滿滿的情緒,“娘,我長大了想要當一個女将軍。”
女将軍?
顧安安被這個夢想驚着了,“爲什麽要做女将軍?”
江明珠也說不好,但此時此刻她腦海裏的想法就是如此,她想要去做一個女将軍,威風赫赫的女将軍。
“将軍保家衛國,也挺好的。”
江明珠聽到這話緩緩搖頭,“我沒想着拱衛國家,我隻是想保護娘和阿兄煦兒寶兒。”
都說有國才有家,可對江明珠而言,國是什麽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想要保護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