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奕兒應該會相信的對吧?
雖然對江明奕這潔癖的性子顧安安有時候也頭疼,但愛幹淨到底是好的,總比人邋遢不幹淨強吧?
隻是看着少年剛才跑得比小老虎還快,顧安安覺得他肯定很生氣。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關鍵是這些豬血也浪費了。
本來倒是做湯的好材料。
可惜了。
艱難的搬來桌子,把野豬拖了上去,顧安安很是小心地給野豬放血。
其實沾染點血腥也沒什麽的,你看她都習慣了。
對于小老虎去搞了頭野豬回來這件事,家裏其他孩子都十分興奮。
江明煦和寶兒甚至特意去馬房那邊看正在休息的猛獸。
倒是江明珠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看到地上的血迹多少反應過來,“阿兄就這樣的性子,娘你别跟他一般見識。”
家裏的孩子一個個的都是鬼精靈,聰明的很,不過見微就能知着。
“哪能啊,珠兒你去看看你阿兄沒事吧,娘怕他想不開。”
江明珠:“……”其實阿兄也沒那麽脆弱就是了,娘的擔心真的很多餘。
東屋早就收拾的幹淨利落,不過娘說過他們要懂禮貌,敲門通知主人後才能進去。
江明珠沒聽到應答聲,倒是聽到了水聲。
她瞬時間就想明白怎麽回事,“阿兄,是我。”
有一會兒門終于打開,裏面的人臉上透着微微的紅暈,看起來似乎一張臉被翻來覆去的揉搓過。
江明珠一時間愕然,收回之前的話,其實阿兄某些方面真的挺脆弱的。
“娘說你的衣服髒了,讓我拿過去洗。”
“不用。”衣服上沾滿了血腥,想要洗幹淨并不容易,關鍵是這麽冷的天洗衣服很容易傷着手,“我自己來就好。”
地上是那一坨青色的長衫,江明珠撿了起來,“娘說她回頭賠給你一件新衣服,她不是故意的,要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沒生氣。”江明奕自覺并不是小肚雞腸的人,隻是覺得那血腥味怎麽都驅散不掉,真的讓人窩火。
他讨厭血腥味。
十分的讨厭。
江明珠不管他,抱着那一堆衣服往外去,隻是走到門口時少女忽然間想起來什麽,駐足回頭道:“阿兄,你的耳朵上還有一滴血迹。”
少女揪耳朵的動作讓江明奕覺得頭皮發麻,他慌忙的拿着布去揉搓,然而并沒有看到血迹。
“騙到你了,阿兄你真可愛。”
做了壞事的人卻是跑得飛快,以至于江明奕臉上笑容都來不及換。
他這是被自家妹子給耍了?
被人戲耍可不是什麽好事,隻不過想起珠兒剛才那歡快的小模樣,算了被取笑就被取笑吧。
難得珠兒這般模樣。
那令人嫌惡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許多。
江明奕從房間裏出來時,就看到顧安安在那裏忙活。
那野豬皮被剝落大半,露出的部分血肉模糊。
江明奕下意識地看去,發現院子裏沒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
這麽血淋淋的場面被寶兒和明煦看到,隻怕晚上都要做噩夢的吧。
江明奕剛過去,顧安安已經順着肌理将那一整張的野豬皮剝了下來。
完完整整的一張皮被甩到了地上,還有點點滴滴的血迹灑落在庭院裏。
“奕兒你去弄點石灰過來。”
顧安安想要把這野豬皮收拾一下,需要用一些石灰。
上次弄狼皮的時候也用了,但狼皮需要護着皮毛。
野豬,不用的吧?
“野豬皮厚,做铠甲用倒是不錯。”
江明奕瞧着她衣服上都沾了血腥,忍不住直皺眉,“你要不要休息下?”
從一大早到現在,折騰了一個半時辰。
可能也有點累吧。
顧安安頭都沒擡,“你來呀?小心弄髒了你衣服。”
她這話說的語氣極爲平靜,然而江明奕聽着卻不是滋味,覺得自己似乎被嘲笑了。
少年皺着眉頭,剛想要開口,又聽到顧安安的聲音,“去熬點粥吧,我顧不上做飯,你去煮點粥吃,小孩子家家的不能挨餓。”
這野豬得抓緊處理了,不然這血滲到肉裏面,味道就不好了。
等着顧安安把這豬皮和豬肉都處理好,那已經是中午頭的事情了。
院子裏都打掃了一番,地上偶爾還有點滴血迹,不過瞧不出這裏曾經宰殺了一頭野豬的樣子。
“娘,我們中午吃什麽?”
江明煦一臉熱烈的撲了過來,他憋在屋裏一上午,可快把自己悶死了。
這小子最近吃得胖了些,猛地從炕上蹦下來,顧安安險些沒抱住。
她畢竟沒吃早飯,又忙活了一上午身體有些發虛。
要不是江明奕扶住她肩膀,怕不是大人小孩都要摔在地上。
“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麽還這麽莽撞?”
被兄長教訓了的江明煦頓時抱住顧安安的脖子,“娘,阿兄好兇哦,他罵我。”
江明奕黑了一張臉,自己不過是說一句而已怎麽就罵人了?
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
“阿兄不是在罵人,不過他說話語氣兇巴巴的是不對,怎麽能這麽跟家裏人說話呢?是你阿兄的不對,我打他好不好?”
江明煦頓時拉住顧安安的手,“不要不要,我不該說阿兄的壞話,娘不要打阿兄,阿兄是個好人。”
小男孩偷偷看着站在一旁的兄長,“其實阿兄也是爲了我好,我明白的。”
這話說的極爲心虛,顧安安強忍住笑意。
江明奕看着小心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忽的明白過來書中所說的平衡之道。
什麽是平衡?
帝王要平衡朝臣之間的勢力,而家中父母也要平衡幾個子女之間的關系。
剛才顧安安一番話看似要找自己麻煩,最終卻讓明煦服了軟,這遠比上來就指責他毛手毛腳要好得多。
“好啦,我們煦兒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當然不會胡攪蠻纏了。”顧安安把小家夥放下來,“娘去做飯,煦兒跟阿兄玩。”
江明煦怯怯的看着兄長,有心想要跟着顧安安出去,奈何人小腿短還沒能從炕上爬下來。
以至于不得不孤零零的面對兄長。
“阿兄你餓不餓?”江明煦小心地從床頭的櫃子裏拿出一顆桂花糖,“要不要吃糖?娘說,吃了甜的心情好。”
那桂花糖放了幾天有些黏兮兮的。
江明奕伸手拿起那桂花糖。
小男孩見狀張大了嘴,阿兄他不是不喜歡吃糖的嘛。
爲什麽真的要啊,他就是裝裝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