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不舍的,那就不要拿出來。”
江明奕把桂花糖塞到了江明煦嘴裏,看着滿臉驚詫望着自己的人,他揉了揉小兄弟的腦袋瓜,“要學會隐藏自己的情緒。”
這話江明煦似懂非懂。
好一會兒小男孩這才開口,“可是阿兄,這塊糖是寶兒藏的,你給我吃,寶兒會生氣的。”
剛才跟着江明珠出去的寶兒回來後看到自己的桂花糖被阿兄塞到小哥哥嘴裏,委屈的眼淚直往下落,“阿兄壞壞。”
看着哭成了淚人的小妹妹,轉頭是嘴裏嚼着桂花糖臉上透着幾分狡邪的江明煦,所以他這是借花獻佛坑了自己?
屋裏頭一陣鬧騰,顧安安在廚房聽着忍不住的笑意。
一家人嘛,小小的鬧騰一下也挺好,少年老成固然好,然而整天闆着個臉對身心發展健康不利。
現在這樣,挺好。
回到了自己的戰場,顧安安看着那一塊塊肥美的豬肉深呼吸了一口氣。
得嘞,剁肉餡吧。
……
遠遠的看到馬車過來,眼神不怎麽好的田不二還不确定呢,倒是有其他人歡呼雀躍,“是顧娘子來了。”
那馬車他認得,尤其是那匹老馬,白色的馬匹偏生腦袋上頂着一撮灰色的劉海。
一眼就認得出。
駕車的江明奕看到迎面過來的一群人,臉上神色稍有些凝重。
車子速度稍稍放緩。
車裏的人探出腦袋來,瞧到那迎面過來的人笑了起來,“看來我這手藝還是很受歡迎的嘛。”
受歡迎?
不是來找茬的嗎?
少年郎稍稍松了口氣,正想要停下馬車,不曾想顧安安扶着他的肩膀,直接從一旁跳了下來。
怎麽這麽虎?
江明奕微微皺眉,瞧着顧安安和那群人打招呼,他一時間有些發愣。
“其實我覺得娘天生适合做生意。”
江明珠也從車上跳了下來,這幹淨利落的動作讓江明奕直皺眉頭。
真是近墨者黑。
還好沒讓明煦和寶兒一起來,不然教壞了家裏的小孩子。
已然把自己開除小孩子陣營的江明奕這次進城倒不是爲了給顧安安打下手,他之前在書局裏買的幾本書看完了,這次順帶着過來跟着買書。
隻不過等着吃金玉滿堂的食客有些多,江明奕一時間也不好離開,便留在這裏幫忙。
多個人幫忙總歸是好的。
顧安安倒也沒趕人走。
田不二倒是看到了江明奕,不過治病救人的事情不着急,還是先說要緊的事情,“顧娘子昨天怎麽沒來?”
“家裏準備的食材被偷吃了,我也來不及準備,在家耽誤了一天。”顧安安昨天下午可是把那野豬好一頓收拾。
豬下水全都被她搞了一通。
“這豬肝有明目養血的功效,田大夫要不要放點?”
田不二聽到這話捋了捋山羊胡子,“顧娘子眼力過人啊。”
倒也不是。
隻不過見慣了近視的朋友看東西的時候眯眼,顧安安多少有幾分猜測。
反正說錯了也沒什麽關系的,不是嗎?
豬肝、豬血、肺片、鹵腸。
顧安安帶了些處理好的豬雜,詢問了食客們的意見後這才煮了起來。
田不二吃了第一碗,安平縣裏的老饕頗是心滿意足,“這豬肝還算新鮮,美中不足的是摔破了肝髒進了血,顧娘子昨個兒殺的豬?”
顧安安拍馬屁贊歎,“田大夫真是火眼金睛。”
老郎中的這張嘴是挺刁鑽的。
“也就是一把年紀歲數大了,這才有了幾分見識。”他目光落在了江明奕身上,“我之前有寫信請我師兄過來幫忙診治令郎的病,他醫術高明遠超于我,相信到時候能解除顧娘子的後顧之憂。”
正在那裏收拾碗筷的江明奕聞言微微一怔,看向那捋着山羊胡子的老頭——
他的頭疾,還有治愈的可能性?
顧安安也十分意外,以至于手被那蒸汽燙到,迅速的一片紅腫。
“那真是麻煩田大夫了。”
田不二微微颔首,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不客氣,如果顧娘子真的要……”
“二十文錢,奕兒收錢。”
田不二:“……”他話還沒說完呢,讓他把話說完不行嗎?
請他吃一碗湯怎麽了?
這顧娘子,也忒小氣了點。
雖說二十文錢不算什麽,但好歹表示下你對我的感激之情嘛。
江明奕對田大夫的一臉怨念視而不見,少年站在那裏一臉的公事公辦。
田不二從口袋裏拿出一錠碎銀子,“往後吃多少扣多少。”
“這樣不好算。”本來就忙得要死,還要再記賬那真是要人命。
江明奕斷然拒絕了預付款這一舉措。
他覺得還是一頓結一頓的好。
田不二:“……”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全都公事公辦的樣子好讨厭哦。
“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他田不二丢出去的銀子怎麽可能再拿回來?
“那我拿走些鹵腸好了。”
田大夫很是滿意的帶着一包鹵肥腸離開。
這玩意兒他自己是不會做的,但是顧娘子的手藝不錯,合他的胃口,他倒是不介意拿這玩意兒當下酒菜。
江明奕看着離開的人,剛想要去把碗筷刷了,冷不丁的被顧安安拉了過去,“瞧到了沒,這人就瘋瘋癫癫的,我就說他說的話不可信。”
對不起了田大夫,爲了我家孩子身心健康,你就稍微委屈一下。
江明奕瞧着那一臉神秘兮兮的人,“那你剛才……”
“成年人的世界不都這樣嗎?虛與委蛇,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顧安安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江明奕的肩膀,“去書局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新鮮的話本子,要是有的話記得給我帶回來本。”
江明奕神色微微不自然,話本子有什麽好看的。
難怪把珠兒教的都沒了淑女風範。
“那我去了。”
顧安安忙得很,顧不上當顯微鏡掃描江明奕的小心思,哪知道少年竟然吐槽自己。
等着她忙活完這一通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機會,屁.股還沒沾到椅子,剛巧看到了太白酒樓的林掌櫃過來。
林掌櫃抱着一個木頭盒子,顧安安一眼就看了出來。
那是琴盒。
應該是拜托林掌櫃從安州府采買的琴到了,沒想到現在的琴行服務還挺好,買琴送琴盒。
服務真周到。
“我過年時回了趟京城,瞧着這琴不錯便是買了下來。”
京城?
“那這價錢……”
林掌櫃笑了起來,“本家那邊傳來消息,我過兩天就要離開安平縣,這琴就當是我送與顧娘子和令千金的禮物好了。”
離開安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