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之失,主要罪責雖不在己身,但想到當日外甥劉釜對之的期願,甘甯心裏就有些不踏實。
故于宛城被破,其部退守棘陽的次日,甘甯便聯系上同樣在此的劉炤,輔之以他對戰事失敗的分析,打算将此事,連夜送到蜀地的劉釜案頭。
于之,劉炤自是允之。
對于宛城之内,到底經曆了什麽,劉炤是當日于劉琦後一批離開的人,沒有比他更清楚裏面的鬧劇成分……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事後回想起來,劉炤覺得族弟劉釜曾言此語,用在此地最爲精确。
尤其當日的緊迫局勢,讓劉炤畢生難忘。
其得聞劉琦已走,荊州軍群龍無首,守軍大勢已去,當率部突圍時,曹軍已經拿得了宛城的三處城門控制權,隻差最後的南門。
等來到南門之畔,劉炤想起還有爲關押的張繡。
遂快馬加鞭的趕往張府。
抵達張繡家中,看了眼被逃離荊州兵士綁的結結實實的張繡及其家眷,劉炤心裏默默無語。若是他今日不來,這位爲族弟稱贊過的将領,事後不被曹操殺死,便會爲曹操所用。
前者尚能接受,後者的話,荊州軍将再添加一位大将,兩者是以戰場上的敵人,真乃作繭自縛之舉。
劉炤不像甘甯那般果決,連賈诩那種大名士,也是說殺就殺,甚至賈诩死後連屍骨都處理的幹幹淨淨。死無對證,即便其他人聽到了什麽風聲,也無法對甘甯加以指罪。
所以,劉炤決定救張繡一命,說不定此人未來能爲族弟之大事,錦上添花呢?
等解救了張繡等人以後,劉炤方才同張繡一道掩護着張氏家眷,及劉氏親眷,還有不少宛城百姓逃離城郭。
曹軍追擊兇猛,就像是一群嗜血的狼,最終在棘陽方向,遇到了前來支援的甘甯,該部的危機方得以緩解。
當日情形,劉炤曆曆在目,除了感歎宛城丢失之快。最爲感慨的是别看循公子爲人謙虛有禮,但實際上卻是徒有外表。族弟選擇與此人合作,确是容易控制,但也有了今日的宛城之失。
因果,或是與冥冥之中已經有了定數。
宛城丢失,與之相反的乃是劉釜在葭萌關率部大勝之事。
現在兩相對比,己方享有天時地利,最終大爲失勢。劉釜隻憑着數千兵士,不僅堅守住了葭萌關,最終還同劉琦合作,兩人的失落之感,可想而知。
說道劉釜率部大勝,此間事的影響,可不如表面看的那般簡單。
于蜀地有交界的南陽郡,早就廣爲流傳。甚至連隔壁的曹營也爲此喧鬧了不少,如曹操誇贊劉釜乃大智大勇之輩……而在荊州,知曉葭萌關大捷,荊州牧劉表于戰後成立的府學内,當着荊州名士,回憶起當下大漢的年輕有爲者,談到劉釜,劉表更是惋惜道:劉季安緣何不生于荊州?
一時間,諸多名士皆歎言:生子當如劉季安!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中的時候,尚處于葭萌關的劉釜,其在看完甘甯等人的書信,回信送來,隻有四個字。
固守、消耗。
固守之理解,很是容易,即固守南陽現有之土,不可讓曹軍再進一步。
關于消耗,劉炤與甘甯,在私底下,暗自分析出了三種可能性。一是消耗曹軍之兵力,二是消耗荊州兵的兵力,三是兩者皆含有。
劉、甘二人,最終都認爲第三種可能,才最符合劉釜的利益。如之前劉釜迎劉琦入南陽,便是想借助劉表的力量,拖延曹軍進犯速度。
而荊州,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劉釜心懷匡漢大志,焉能看到劉表吃到戰争之紅利,以做大做強?
六月十七,劉炤和甘甯聯合向退守涅陽的劉琦去信。當趁着曹軍在宛城跟腳不穩,宛城百姓于之抵抗衆多時,對曹軍來一次打擊。
這次的打擊區域,放在宛城以南的南就聚,那裏本是荊州宛城守軍的重要補給之地,現爲曹操所奪。
劉琦早就忍不住這口氣了,他毫無意外的認同了此中建議。
決心于六月二十日,使黃忠率部偷襲宛城,吸引曹軍主力時,爲劉炤和甘甯赢得機會。
但在計劃的前一天。
劉炤親至涅陽,向劉琦解釋了甘甯同他皆有意臨時改變作戰計劃。将主要的攻奪目标,由南就聚,變爲夕陽聚。
夕陽聚,處于宛城以東,此時已算是曹操的絕對腹地了。
除此外,劉炤還提議以張繡爲夕陽聚進攻主将,率駐守育陽的荊州主力,行此大事。
劉炤費勁口舌,總算是把劉琦這個南陽名義上的主将給說服了。
二十日,三路大軍如約開始了進攻。
在南就聚,甘甯部遭遇了曹軍之大隊人馬。可見曹操帳下的謀士,早就預判了此間一切。
反倒是宛城的守城兵士很少,黃忠依言攻之,竟在一日之内,兩次攻上城牆。到了最後,黃忠主動變得認真起來,開始将奪回宛城作爲實際目标。而依照他的查探,宛城之内的曹軍,加起來不過七八千之衆。
此中者,還不是曹軍精銳之師。
兩日後,也是二十二日。
張繡率部一直小心潛伏在密林之間。等到夕陽聚的一隊黑衣騎士離開後,張繡不由得松一口氣。
這可是近些年來,馳騁于戰場上的着名虎豹騎。有如此在,其若率部攻入,那便是羊入虎口。
虎豹騎離開,肯定是有一處的軍情惡化嚴重。由此,那些曹操背後的謀主們,不得不放棄之前的判斷,以守住局面。
張繡謹慎的又等了半日,默默計算着每日運入的糧草,在确定夕陽聚再無伏兵後,其率六千之衆。
激戰開始了!
原本因爲這些時日一直窩在家中,無所事事,張繡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
面對夕陽聚的曹軍,他毫無顧手,短短幾十個呼吸,張繡便率親衛部,将前來應敵的曹軍殺得了混亂不已。
終于,在兩部人馬分開後,曹軍之中,見張繡之猛,加上有拖延時間隻意,主動叫陣起來。
“吾乃泰山人于禁是也!足下何人,可敢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