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羲永遠猜不到,他與紀溫當夜之言,第二日時,就已經擺到了劉釜案頭。
過去一個月間,劉釜非常忙碌,許多事,需之親爲才是。
以州府之治,最爲辛勞。
好在一月多内調整後,于之前有些混亂的州府,重新走上正規。
時下之州府内,在兩日前,劉釜以安南将軍暫領益州牧。
已請嶽翁景顧擔任别駕,請嚴顔暫領治中,仲長統爲主簿,黃權爲功曹從事。
并提拔原劉璋故吏、率先投效的綿竹令楊洪爲薄曹從事,費觀繼任兵曹從事,吳懿領安蜀中郎将,兼顧州府參軍……
時下空缺主吏職位,尚有諸從事中,地位最高之從事祭酒,另有主持一州學務的典學從事。
上述之人選,劉釜同嶽翁景顧商議後,亦有定議。
如從事祭酒,他打算親請名士秦宓就任,典學從事則是在得曉先生任安已在路上後,決定接受先生任安之推薦,以同門,亦是時下的廣漢名士鄧旭擔任。
有這些人的分擔,但需要劉釜主定之事衆多。
好消息是,根據昨日南中傳來之報,諸葛亮在同許汲等共同處理好府内事情後,已經從滇池出發,要不了多久,即能到來成都,相見且處理督令諸郡事務。
妻子景文茵、長子劉祈,阿姊劉妍等一行親眷,亦是同行。另含泠苞、劉楓等家眷同來。
爲護得其中周全,劉釜已領族兄劉楓親率兩千青衣軍,以做迎接。
想着很快就能見到妻子,好友孔明等人,但見案幾上堆滿簡牍,劉釜也決定輕快一些。
而在看罷程虎送來的密奏後,劉釜将之裝入書箱之内,進行封存,未做出下一步指示。
龐羲叛逃之心,他早就獲曉,之所以提供便利,放任其離開,正是劉釜想于之機會。
以之離開,于蜀内影響不大,讓這些“叛黨”離開,人心瓦解,甚至能讓他對益州的控制更爲緊密。
至于私底下與龐羲等原州府吏有緊密聯系之人,劉釜隻是讓青衣衛收集證據,未有亂動打草驚蛇,除了要維護好郡縣穩定,亦是因爲地方治理需要人治。
在無直接證據表情其人起叛之下,若是此時大規模對郡縣吏進行調動,很容易落人口舌,人心動亂。
讓旁人以爲他劉釜無容人之氣量,這對他招攬士人,爲之所用,會平添阻力,弊大于利。
與其如此,遠不如放開信任,無論過往,隻要能真心處理政事,不涉及原則下,大利用之,以誠待之。
以團結所能團結之力量,才能興益州,興大漢!
平穩益州後,在安民生罷,于曹操從三輔未有大動作前,當盡快取漢中,方爲上策!
這等急迫,同時五日前,由鄭向從許都發來的情報,是以讓劉釜心中憂憂。
曹操擊敗劉備,拿得汝南全部,見平九江,耗費時日或多,僅留夏侯惇于此,攻擊劉備。
餘者大部人馬,一部分往青州方向進軍,另一部分則是往三輔而來。
曹操如此行徑,意圖不明。
莫不是見他劉釜鋒芒太露,将威脅放到同劉備一般,想先而阻之發展勢頭?
今早見楊洪,楊洪于之勸言在耳畔回響:,漢中之地爲益州咽喉,乃存亡之要害所在,無漢中則無益州!如同門戶大開!
很難不讓劉釜聯想到,曹操在解決北方袁氏之前,以預料到他之威脅,再有龐羲之助,會不會集結軍力,拿下漢中,堵住他出蜀的大門。
今在得青衣衛密奏,以紀溫之言罷,劉釜于此的猜想确信了些。
他先前已讓泠苞率南中軍主力北上巴西,在重整州兵之時,以南中軍重設防務。
可與奪取漢中,無論是随行之幕僚,還是州府之内,這一月來,遲遲沒有拿下具體章程。
危局當面,讓劉釜不得不主動召人,迅速布局拿取漢中方案,防曹操趁虛而入。
這是于戰略上的重視,曹操帳下能人衆多,又豈會沒有預料到此處者?
前次姊婿常堅之戰死,讓劉釜再無後來居上之感,亦不敢輕視任何敵人,尤其還是一直被他視作比劉備、孫策這等潛在敵人,威脅還要巨大的曹操!
劉釜伏于案幾,爲諸葛亮将個人猜想道出,以咨詢其之意見,讓程虎送出後,他起身,站在舍内讓匠工繪制的大漢地圖前,向旁邊的侍從道:
“去請别駕,另有各曹從事,前來主舍商議事情!”
劉釜當下處理公事之地,正是當年劉璋所用,以爲整個州府的中心所在。
時下劉璋中風于江原修養,即是家眷也多離于此,但劉釜沒有占據劉璋府外居所,而是同其他官吏一樣,居住于普通官舍之内。
前番劉璋于成都靜養,其家眷未有請辭前,劉釜每于休沐,還攜帶禮物親往看望,這等行徑,赢得了所有人之稱贊。
隻是因公務需要,才将辦公之舍,安置在州府主堂舍之内,便于諸曹來往,商議要事。
主堂舍之于布置,自是按照劉釜喜好而來,一是多開了幾扇窗戶,以顯得亮堂。再者能擺放諸多書籍,以各郡縣實事爲主,可供劉釜随時查閱。
上堂之上,少了一些無用之裝飾,以大漢諸州郡地圖懸挂,顯得正式不少。
于主議事之舍内,案幾分置兩側,上首以懸挂有地區輿情圖,含軍事、民生之類,供州府吏相聚時,能以讨論。
一刻鍾不到的時間,爲劉釜所召,處于官舍内辦公的景顧、嚴顔、吳懿、黃權,仲長統将近二十餘州府重吏陸續到來。
見禮之後,劉釜居于上首,将曹操之于動向,着重介紹說明,但未道明消息來源,且無人懷疑事之真僞。
他後以言談了個人對此之看法,表明了對曹操下一步軍事計劃之懷疑,及個人之決心。
然後,劉釜起身面向衆人,道:
“漢中之重要,諸君皆知曉。
現在漢中勢微,若曹操傾力吞并,張氏焉能守衛?
漢中若落入曹操手裏,我益州将陷入曹軍圍堵之下,以爲憂患,百姓民生自将遭受波折。
我意先一步下手,取我益州之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