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火車終于到站的時候,幾個包袱的行李已經清減了大半。</p>
一個是帶的很厚一摞烙餅吃沒了,還吃了兩碗鹹菜,另外就是衣服都被一件件地穿到了身上。</p>
越往北走就越冷,車廂裏又沒有暖氣,他們也就隻能加衣裳。</p>
原本童靈靈還有點兒嫌棄林嬸往棉衣裏加了太多棉花,以至于棉衣放在那裏直接就能立起來,這會兒卻有些慶幸。</p>
這家夥,滴水成冰的,吐口唾沫都能當武器了有沒有?</p>
童四海一邊給閨女裹緊了圍巾,一邊把原本童靈靈提着的包袱接了過去,“待會兒路上滑,你扶着我點兒。”</p>
童靈靈本想把包袱搶過來自己背,聽了他這句話默默把胳膊放在老爹腰上。</p>
“把包袱給我吧!”張永強那邊把手裏的包袱給了大哥張永安,自己不由分說搶走了童四海的。</p>
童四海一個不注意被他‘偷襲’成功,兩隻胳膊都空了。</p>
無奈地看着張永強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隻能苦笑着帶閨女跟上。</p>
大哥這兩個孩子,真的挺好的。</p>
幾個人在冰天雪地裏走了好久,又坐了兩個小時的牛車,這才在太陽即将落山的時候,來到一座小村莊。</p>
跟童靈靈所居住的柳山村裏大家都聚居在一起不一樣,這裏的住戶都住得特别分散,院落幾乎沒有在一條直線上的,都是錯落着分布,東邊一戶西邊一戶的。</p>
“你們院子都弄這麽大發的?”</p>
習慣了方方正正的小院落,乍一看到這樣寬敞的,還真的有點兒不習慣。</p>
“咱這裏地廣人稀,不怕你宅基占的多。”張永強如是說。</p>
好吧,這是有地任性啊!</p>
七拐八拐地又走了好久,直走得原本方向感不錯的童靈靈都有些暈頭轉向,張永安這才說了一句,“快到了。”</p>
“呼,終于要到了!”童靈靈長出一口氣,擡頭對着老爹吐了吐舌頭,“再不到我腿都要擡不起來了!”</p>
當然她并沒有真的這麽累,隻不過依據自己的小身闆,這會兒‘應該’累了。</p>
之前隻顧着打量周圍環境,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老爹的神色好像太過嚴肅了點兒,還越走越慢。</p>
而且面對自己的撒嬌,他難得的沒有及時反應,顯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p>
他在想什麽?</p>
已經知道了老爹爲什麽會離開的童靈靈胡亂想着。</p>
但她卻不會開口去問,徒惹老爹難過。</p>
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應該隻是陪伴。</p>
童四海看着眼前跟記憶中沒有半點兒重疊的景象,唯一覺得熟悉的,就是視線盡頭那連綿不絕的山脈。</p>
當年自己年紀太小,其他活計都幹不了,隻能跟着村裏的那些大孩子去山上撿枯枝當柴禾,所以這些山在他午夜夢回的時候,出現的次數最多。</p>
如今夢中的景物就近在眼前,他卻有些踟蹰了。</p>
“你們兄弟倆說出門就都一塊兒出門了,就不知道錯開嗎?不知道你爹那麽大一堆癱在家裏,想挪動一下都難?”</p>
一道尖細的嗓音響起,童靈靈就感覺到,老爹童四海的身軀突然變得有些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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