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後輩,白楚合格到沒話說。
但,對于他做出的兩種安排,沈前卻沒有選擇其中那一個的打算。
他想的,是自己繼續靠自己的能力闖蕩。
喜歡的就是個刺激,白楚想着讓他安安穩穩的,這沒錯,但就是讓他接受不了。
對于沈前來說,能接受的底線,就是師徒之間保持着聯系,然後彼此不幹涉,日子原來怎麽過,那現在也怎麽過。
兩種安排,都沒有符合心意的,另有想法的沈前,也不玩什麽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把戲,打算直接對自己徒弟言明。
虛情假意的答應他,然後等他一走,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确可以。
畢竟,手腳是長在沈前身上,白楚一點都管不到。
這麽做,大家可以在表面上達成一緻,可以說皆大歡喜。
彼此都能高興,沈前卻不願意做,隻因爲這透露出虛僞二字的行徑,他不屑去做。
做不出嘴上糊弄人的事情,另有想法的沈前,嘴巴微微張開,準備把心裏構思好的婉拒的話給說出來。
終究是做徒弟的一片好心,就算拒絕,還是要弄得面上好看些才是。
即便喜歡直來直去,面對有心的徒弟,他還是願意說上幾句漂亮話。
沈前剛準備說話,手被蕭沐羽一把按住,溜到嘴邊的話,也被按了回去。
“那就送我們去你朋友那裏好了,正好讓我們兩這兩把老骨頭養養。”
讓他的話咽回去,猜得出他會說什麽,蕭沐羽再不給他機會,直接幫着做出了選擇。
話說完,還向沈前投去了一個隐晦的眼神。
說是朋友,但關系已經好到比親兄弟還親,一個小小的動作,沈前就可以從中讀出諸多暗示,并且一點都不會差。
那帶着三分請求的目光,分明就是求他認同自己的選擇。
讓一個喜歡追求刺激的人,安安分分的呆着,這不比殺了他好受。
知道會給自己的好友帶去多重的折磨,蕭沐羽還是不讓他開口,爲得是自己的私心。
在他看來,沒了拖累,白楚才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該做的事情中。
投入了更多的精力,未必會換來事情早點完成,但不投入更多的精力,是一定換不來事情更早完成的。
白楚既然有法子,而且是切實可行的法子,能讓長眠之人醒來,如果能早一息看到那長眠之人醒來,蕭沐羽絕不願晚一息看到。
爲了自己心中的不甘,他隻好自私一回。
理解他,對于他的自私,沈前一點都沒有計較,微微歎了口氣,就合上嘴,做個木頭人去了。
沈前沒有說話,也就沒有任何人出聲打擾,這讓白楚好半天才從欣喜中醒轉過來。
人變得更加清醒,蕭沐羽的話,随之讓白楚察覺到幾分不對。
那有氣無力的聲音,似乎是默認了什麽,進而接受了什麽事實。
由此拓展,白楚輕松推測出蕭沐羽此刻的心。
在白楚看來,他這是覺得自己成了累贅,所以幹脆把自己當成一件東西,去擺在不會受到損傷的地方。
誤打誤撞的,達成了能讓他們呆在一個沒有多少危險的地方,白楚可不希望他因爲覺得自己沒什麽用,而真的“養老”去了。
“爺爺說重了,隻是讓你們安心修煉而已。”
“如果你們修煉有成,那大家可以一起行事,就能讓事情更快一些完成了。”
爲了讓蕭沐羽能改變看法,白楚當即給了他一個虛無缥缈的目标。
彼此間的實力差距,如果不用顧及情面,白楚會告訴他們,已經大到他們追不上的地步。
畢竟,兩個長輩會提升修爲,白楚也不會閑着。
除非白楚修爲遇到瓶頸,否則這差距會一直存在着。
有時候,給一個落水的人一根稻草,哪怕這稻草不可能拉他上來,可在那落水之人眼中,這稻草就是一根手臂那麽粗的麻繩。
身處絕望,任何一點希望,都會被無限放大,就算再怎麽虛幻,也會被當成真的。
“一定會的,你小子估計就是走了點狗屎運,弄到的資源多。”
“不是我和你吹,資源跟得上,我現在都合體期了。”
白楚話說完,蕭沐羽黯淡的目光一下亮了起來,臉上也有了那麽一絲絲的消息,說話也變得輕快起來。
話,多說多錯,能讓他狀态好起來,目的已經達成,白楚再往這上面扯。
“即刻動身?還是你們還需要收拾收拾。”
生硬的将話題轉移,白楚還自作聰明的用正事掩蓋起自己的刻意。
“我們沒什麽好收拾的,這又不是一個正式的安身立命之所,東西都在乾坤袋裏放着呢!”
“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跟你走。”
“就是可惜這幾個家夥了,去别人的地方不好帶上。”
“我知道你小子富得流油,給他們一筆豐厚的資源,算是他們忠心耿耿的跟了我一段時間的回報。”
白楚生硬的轉移話題,用腳趾去分析,都能分析出來,他是不想在之前的話題上多扯,沈前當即把話頭接過來,讓這話題延續下去,而不會讓之前的話頭被扯出來。
一起談事情。當你想說話的時候,卻發現事情已經被扯到了别的上面,你也就不好再說了。
深知這一點,不是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不反對蕭沐羽出于自私替他做下決定,他樂得将一切幫着弄好。
“這沒事,人帶上就是,到了别人的地頭還使喚别人的人不好。”
“我和這朋友,關系雖說不錯,但人情債這東西,還是能免就免。”
“這麽一看,你們不需要收拾,人也不需要遣散,這就随我動身?”
随口應了兩句,白楚便不置可否的詢問是否一起動身。
想法,那是最容易發生變化的。
擔心遲則生變,白楚自然要早點把事情給辦掉。
等到米已成炊,生出别得想法,礙于當前的一切,基本上是做不出多大的改變。
“走。”
沈前懶得磨蹭,蕭沐羽是已經決定任由白楚安排,他話剛說完,兩人就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回答。
即刻可以走,又知道應該怎麽去,一切就變得容易多了。
爲了早一點能把事情給辦死,白楚一點不顧資源的消耗,直接砸下能供他們幾年修行的資源,接連使用挪移陣趕路。
花費的資源,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沈前和蕭沐羽這兩個做長輩的,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即便做後輩的沒本事,還硬要打腫臉充胖子,他們也懶得管。
大家可以慢慢飛過去,或是乘坐海船,你卻硬要頻繁使用挪移陣,掏空了家底,也是咎由自取。
再則,在自己人面前吃虧,好過在别處吃虧。
出于種種原因,他們也就對白楚這有幾分揮霍嫌疑的行爲,沒有多加阻攔。
資源舍得砸,換來的當然是趕路的速度快。
也就兩個月出頭,他們一行就已經趕到了秦家所在的島嶼。
算是很久沒見,但白楚并沒有撲空,直接在她住着的别院裏找到了人。
其實,就算沒找到她,靠着在此間混得臉熟,安頓幾個人,白楚自問還是沒有問題的。
過命的關系,要是連這種看似有點越俎代庖的事情都做不得,那就有問題了。
當然了,能做的越俎代庖的事情,也就僅限于這種程度的。
白楚要是直接動手教訓人家血親,那就過了。
“哇,我看到誰了?你老人家記性可真好,居然還記得我?”
一看到白楚,蒙着面紗的秦紅蓮就故作驚訝的喊了起來。
話乍一聽是在驚訝,但細一聽,卻是濃重的幽怨。
這弄得白楚不由有些尴尬,手下意識的往鼻子上摸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