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歐陽先生體内的枝杈已經盡數清除,隻剩下胃裏的那顆種子還在嘗試着長出枝杈。
由于這幾天葉遠都沒有讓歐陽先生進食,種子的生長速度變得很慢,最後幾乎停滞。
葉遠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催動着細線試探着碰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了一眼一樣很虛弱的歐陽先生。
“歐陽先生,到最後一步了,你做好準備。”
葉遠囑咐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握着歐陽先生手的歐陽夫人:“歐陽夫人,麻煩你把桶子拿過來。”
還沒等歐陽先生反應過來葉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歐陽先生就覺得胃中一陣翻騰,接着頭插進歐陽夫人剛拿過來的桶子裏哇哇吐了起來。
葉遠看着歐陽先生腹中那個被自己劃開的種子出了一口氣,種子裏沒有傷害歐陽先生身體的物質。
歐陽先生吐了大概五分鍾,吐出的全是一些綠色的散發着腥味的膠狀液體,歐陽夫人強忍着刺鼻的氣味爲歐陽先生順着氣。
終于結束了。
葉遠癱坐在一邊,看着歐陽先生變得正常的膚色,心慢慢定了下來。
葉遠很想伸手把他帶來的合約拿出來,可他一坐下,就覺得全身失去了力氣,就連擡一下眼皮都覺得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葉遠想要晃一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才剛動了一下,就失去了知覺,嘭的一聲倒在了一邊的地上。
眼睛閉上之前,他似乎看到了歐陽夫人走過來的身影。
葉遠再一次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了,自己依然在花都的地下室裏,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邊坐着的,是已經變回正常的歐陽先生。
歐陽先生身上的皮膚全是被枝杈撐得變形的褶皺,但是臉上卻挂着笑意。
“小遠你醒了。”
歐陽先生開口說了一句,扶着葉遠坐了起來。
“歐陽先生,你沒事了,你感覺怎麽樣?”
葉遠捶着頭,啞着嗓子問了一句。
“我沒事,這麽多年了,我終于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吃飯了。”
歐陽先生說着,眼中盡是笑意:“倒是你,昏迷了這麽多天,沒事吧?”
葉遠搖了搖頭我“我睡了幾天了?”
“你睡了有三天了。”
歐陽先生數着手指回答道。
葉遠一聽立刻慌了神,他猛然想起和秦子瑜的七日之約,如今已經過了一天。
“歐陽夫人呢?
歐陽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找她。”
葉遠強撐着身子想要下床,約定的時間過了,這麽多天沒有消息,秦子瑜一定非常生氣。
“你别着急。”
歐陽先生把葉遠按回到床上:“你是想找我夫人談花都這塊地的事情吧。”
“是的,我和我老婆說了昨天要把合約拿回去的,已經過了一天了。”
葉遠有些頹廢,這下秦子瑜一定會對他失望了吧。
“你不用擔心,我妻子昨天一早就簽好了合約,拿到非凡去聯系秦小姐了,而且也和她說了這裏的情況,她忙完了,我夫人應該就會帶她過來這裏了。”
歐陽先生寬慰道:“所以你安心在這裏休息一下吧,我的事情,多虧了你了。”
聽到這裏,葉遠才稍稍安下心來,沒想到歐陽夫人是個如此心細如塵的人。
“多謝你們了。”
葉遠又躺回到床上,心稍稍定了下來。
“是我們該多謝你才對,你幫我解決了這麽多年來的頑疾,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才好。”
歐陽先生很明顯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心裏有很多話想要說,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歐陽先生,你身上的皮膚還有歐陽夫人的身體,等我休息好了,還是可以幫你們恢複的,所以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
葉遠看着歐陽先生的臉又說了一句。
“唉,一副皮囊而已,如今我可以變回正常人的樣子就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随它就好。”
歐陽先生擺擺手,表示并不在意。
“沒關系,舉手之勞而已。”
葉遠笑道。
“小遠,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歐陽先生試探着說了一句:“你這一身醫術,是從哪裏學來的?”
葉遠其實最不願意聽的就是這句話,什麽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不知道當不當講就是不當講的意思。
可是心裏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也不能真的就這樣說出來。
“這個醫術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也是機緣巧合才頓悟了這種醫術,運用的還不是很順手,不然也不會這樣狼狽。”
葉遠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歐陽先生剛想繼續說什麽,就被門口傳來的女聲給打斷了。
“小遠你醒了。”
歐陽夫人優雅的從樓梯上走下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女人在扶着她。
葉遠以爲是歐陽花花,走進了之後葉遠才發現居然是秦子瑜。
“嗯,剛剛醒。”
葉遠回了一句,看着秦子瑜的目光有些閃躲。
“怎麽樣啊,還死不了吧?”
秦子瑜看着葉遠,冷冷的問了一句。
“啊,沒事,睡了幾天,已經沒問題了。”
葉遠心驚膽戰的回了一句,然後肚子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沒什麽事兒.就是有點餓。”
歐陽夫人捂着嘴笑了一下:“你是應該餓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等一下,我已經叫花花來送吃的了,很快就有的吃了。”
“謝謝歐陽夫人。”
葉遠紅着臉到了句謝。
“花花怎麽這麽慢啊。”
歐陽先生抱怨了一句:“咱們倆上去看看吧。”
歐陽先生說着起身拉着歐陽夫人就往上走,歐陽夫人會意,點了點頭,笑着在歐陽先生的攙扶下出了地下室,把空間留給了葉遠和秦子瑜。
“你很厲害是不是。”
歐陽先生夫婦一走,秦子瑜就黑着臉說了一句。
“額,也沒有。”
葉遠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下:“這不是時間也趕上了嘛。”
“我告訴你,這次花都這塊地拿下了,你靠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醫術,你明白嗎?”
秦子瑜淡淡的說着:“如果不是因爲歐陽先生的這個病,你可以談下這個項目嗎?”
秦子瑜的話葉遠一點反駁的理由都沒有,她說的很對,這塊地雖然他談下來了,但是跟他的談判能力完全沒有關系。
葉遠也思考了一下,确實,如果隻讓他去談判的話,他還能在那麽多的競争者中順利拿下這個項目嗎?
葉遠不清楚,不過這個世界畢竟沒有如果。
他說過,不喜歡假設性的問題,他隻想要看結果。
現在的結果就是,他做到了,不管用了什麽樣的方法,别人沒有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那麽這就是他的本事。
“這确實跟我的談判能力沒有關系,可是現在拿下這個項目的人是我,是咱們非凡,不是嗎?”
葉遠靜靜的看着秦子瑜,眼中是自信與不羁。
秦子瑜沒有想到葉遠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秦子瑜有發現她竟然沒有辦法反駁。
也許吧,有些事情,有些時候,真的不光是隻要那一種能力,如果沒有葉遠的話,那麽估計就真的沒有人可以談下這個項目了。
秦子瑜突然就看不懂葉遠了,好像葉遠真的在一點一點變得強大,自己會否有一天真的可以退到他的身後,安心的做一個小女人。
葉遠看到秦子瑜在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出神,以爲是因爲自己說的話生氣。
“老婆?”
葉遠輕聲的叫了一句:“你别生氣,我之後再用點心在工作上,你别擔心,我一定可以做好的。”
秦子瑜回過神來,看着葉遠有些焦急的臉,沒來由的,一陣幸福感油然而生:“我沒有生氣,我隻是在想,我是不是對你太過嚴苛了,不過我相信你都可以做到的。”
葉遠有點不太适應在秦子瑜嘴裏說出這麽溫柔的話,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竟然伸手捏了一下秦子瑜的臉,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
不光葉遠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秦子瑜更是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膽子:“你想死嗎?”
聽到秦子瑜這樣說,葉遠頓時就安下心來,還是那個秦子瑜,沒錯的。
葉遠這樣想着,居然就這樣直接說了出來:“會罵我,是真的老婆。”
“我看你是沒睡醒吧?”
秦子瑜黑着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要不要我再打你一頓讓你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
“不了不了,沒必要。”
葉遠求生欲極強的連連擺手:“我可能是《玄天醫經》消耗太大了,沒休息好,哎呦,頭暈啊。”
葉遠說着捂着頭作勢要躺下來。
“裝模作樣。”
秦子瑜歎了一口氣,别過臉去不再看他。
“開飯了。”
歐陽夫人溫柔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歐陽先生提着飯從樓梯上走下來,兩個人如沐春風一般,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歐陽夫人真是溫柔啊。”
葉遠感歎了一句,直接收獲了秦子瑜的一記白眼。
四個人在一個極其溫暖的氛圍内用餐,笑聲在地下室中回蕩着。
也許是因爲高興吧,歐陽先生再次講述了一遍他和歐陽夫人的故事給秦子瑜聽。
秦子瑜少見的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讓葉遠好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