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妫倒也沒有做什麽喬裝打扮。</p>
現如今,腳踩在别人的地盤上,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還是少做些惹人懷疑的事才好。</p>
要說這收集情報最有效率的一處地方,那莫過于茶館了。</p>
當蘇妫到達茶館的時候,裏面的說書先生正巧說到雲辭将軍的事迹。</p>
蘇妫面露不屑,她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落座。</p>
喚來小二上些茶水點心,就這麽優哉遊哉的聽起書來。</p>
“要說這雲辭将軍啊,真是繼蕭碩将軍之後的又一能人。”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下了此等結論。</p>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就連說書先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底下的聽衆席裏,傳出了幾聲嗤笑。</p>
這引起了蘇妫的注意。</p>
她對那說書先生的話,也是極爲的不認同。</p>
那雲辭又有何資本去和蕭碩相比較。</p>
蕭碩被安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但是民間的百姓們依然是擁護者他的,想替他洗刷冤屈的不止一人兩人。</p>
在蕭碩入獄的那段時間裏,有好多鄉紳商戶找到蘇妫。</p>
表示自己可以盡一點微薄之力。</p>
蘇妫心懷感激,但是當年那件事的幕後主使,可是南陽的皇帝和現在的雲辭将軍……</p>
那是一般人可以撼動的呢……</p>
蘇妫想到此處,不由得悲從中來,她端起茶盞,以此掩蓋住自己的悲傷情緒。</p>
早在來南陽之前,姬亡花就告訴蘇妫,當年蕭碩的那件事,或許和夏溪血巫一族有關。</p>
自打來到南陽之後,蘇妫也沒有閑着,她暗中也打聽了一些消息。</p>
這夏溪血巫一族,最是神秘,他們隐居在山谷中,一般不輕易出谷。</p>
就在蘇妫愣神的這段時間,那說書先生又接着說了好些雲辭的‘事迹’,言語之中,滿滿的都是對雲辭的敬重。</p>
反倒是蕭碩,在他的口中,成了那雲辭的陪襯。</p>
底下原本不甚清晰的嗤笑,直接就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噓聲。</p>
說書先生明顯是有些緊張,他擦了擦冷汗,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向樓上的包間處。</p>
蘇妫了然。</p>
這雲辭……怕不是就在此處吧……哈!</p>
可真是夠有不要臉的,買通說書先生來吹捧自己。</p>
其實蘇妫是誤會了。</p>
這買通說書先生的,并不是雲辭本人。</p>
而是想和雲辭套近乎的那些官員,他們提前買通了說書先生,就是爲了讨好雲辭。</p>
雲辭一高興,那他們之後,也就更好做一些……</p>
哪知道,他們千算萬算,忘記了底下觀衆們的反應。</p>
其實這雲辭在民間的聲望,雖然比不上蕭碩,但是也沒有什麽負面的傳聞。</p>
觀衆們發出噓聲,也僅僅是因爲這說書先生明顯在拿着蕭碩将軍來襯托雲辭。</p>
這下這些看客可就不幹了。</p>
蕭碩帶兵多年,打過無數次勝仗。</p>
是可以和北國的姬亡花姬将軍一較高下的人物。</p>
怎的到了說書先生這裏,就變成了雲辭的陪襯?</p>
“你到底會不會說書?不會就下去!”說此話的是一個十五六的少年。</p>
此話一出,不光是蘇妫看向了他,就連雲辭的注意力也被他引來了。</p>
“此人是誰?”此時的雲辭,心情可謂是極差無比。</p>
他身邊的那些官員也都各個噤若寒蟬。</p>
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p>
“回禀将軍,此人是血巫族最小的弟子若風,此次出山,是爲了治好太子的頑疾……”</p>
“呵……頑疾……”</p>
雲辭不屑顧,他是四皇子的人,對于太子一脈自是十分的看不上。</p>
“若風……”</p>
旁邊的那些大臣們,看到雲辭陰郁的眼神,渾身都抖若篩糠。</p>
“将軍……此人,動不得啊……”</p>
這些大臣心中十分的後悔,他們今天就不該爲了讨好雲辭,而買通說書先生!</p>
他們哪裏知道,這蕭碩在民間的聲望如此之高!</p>
“将軍不必理會這些愚民。”</p>
“就是就是,雲辭将軍的實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p>
“将軍大人有大量,何須跟他們這些刁民一般見識呢。”</p>
無數的恭維從他們的口中說出。</p>
爲了讨好雲辭,他們甚至貶低蕭碩來襯托雲辭的好來。</p>
雲辭的臉肉眼可見的黑沉下去。</p>
他和蕭碩的實力究竟如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了。</p>
也正是因爲如此,雲辭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煉制出一件神兵,以此來提升自己的戰鬥力。</p>
舒雪安的那個兒子……真是個不錯的煉器材料。</p>
現在外面都是看客,雲辭現在就算是想要甩袖離開,也沒有那個臉面出現在衆人面前。</p>
蕭碩在民間的聲望是及其高漲的,也正因如此,南陽的皇帝才會如此的忌憚蕭碩。</p>
卧虎之側,哪能容許他人酣睡……</p>
“有點兒意思……”蘇妫順着說書先生的視線,看向二樓的包間處。</p>
她笑了,笑得開懷。</p>
就算看不到雲辭的表情,她也可以想象的到,雲辭如今,必定是氣急敗壞,卻又不能出面治别人的罪。</p>
雲辭若是這時候出來,那丢人的,必然不是那些看客……</p>
蕭碩的成就,那是雲辭可以達到的。</p>
能讓敵國的姬亡花,号稱‘戰神’的姬亡花都認可的人,得達到什麽樣的地步,可想而知。</p>
蘇妫聯想到姬亡花,心情更是開懷。</p>
和郁結于心的雲辭,形成鮮明的對比。</p>
“小師弟,慎言。”</p>
那個名叫若風的少年,還想繼續出聲反駁說書先生,被他身邊的一個男子及時制止了。</p>
“如今南陽的将軍隻有一個,那就是雲辭。”婁焱是若風的師兄。</p>
他們此次出山,爲的是救治南陽的太子,并不像惹是生非。</p>
“可是師兄,他在睜着眼說瞎話!”</p>
少年的聲音并不算小,稍有修爲的人,即使在二樓。依然可以聽見。</p>
更不用說修爲已經達到八化的雲辭了。</p>
“哼!”雲辭周身的氣壓低的可怕。</p>
那些官員在心中不斷的咒罵着若風。</p>
這個兔崽子,竟說什麽大實話!!</p>
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雲辭和蕭碩,孰強孰弱嗎?!</p>
“雲将軍……”</p>
一個官員一邊擦着額角的汗,一邊戰戰兢兢的打算請罪。</p>
哪知道雲辭卻突然燦然一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