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号的衛生間内,秦天蹲在馬桶上用手牢牢抓住了旁邊的扶手,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馬桶下的海浪卷進了海裏。
過了一會,他就像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一樣,急忙擦幹淨屁股,離開了這個漁船上最刺激的位置。
走出衛生間,秦天直接走進了小廚房,一眼就看到電飯煲還在保溫着。
他輕笑着打開電飯煲,裏面是幾個饅頭和一些鹹菜,顯然是蔣福才特意留給他的。
饅頭松軟,鹹菜香辣,秦天直接大口地吃了起來,順便把電飯煲的插頭給拔了,然後他很快就填飽了肚子走出了船艙。
此時船員們正在船舷邊往遠處的海面上看,而劉雲清比較眼尖,第一個發現秦天的身影,他笑着喊道:“老闆,你快過來看,有船往我們這邊來了。”
秦天走了過去,跟着他們一起看向海面,馬上就看到一艘運輸船正在從遠處逐漸靠近乘風号。
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他們這是遇到海上的魚販子了。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供求的地方就會有市場。
在大海上,有一些大型漁業公司爲了追求更大的利益會自行組建船隊,船隊會由母船、小型遠洋漁船、冷藏運輸船、補給船等船型一起組成,小船隊最少有幾艘,大船隊最多有幾百上千艘。
其中,母船負責收集小型遠洋漁船捕撈到的海鮮魚貨,然後通過低溫冷庫進行速凍,并對部分海鮮魚貨進行海上現場加工,同時,母船也會爲整個船隊提供天氣預報、醫療保障、食物和油料補給等支持。
冷藏運輸船,顧名思義它就是負責迅速将母船已經冷凍和加工好的海鮮魚貨運回港口進行售賣的。
補給船就是負責船隊的食物、油料、醫療等補給,但是一般都是要在船隊成員比較多的情況下,船隊才會有配備專業的補給船,在一些小船隊一般都會由母船兼任補給船。
最後,小型遠洋漁船就承擔着最核心的捕魚作業任務,它的船型可以根據目标海域的水産種類進行靈活變化,如拖網船、圍網船、釣鱿船、捕蝦船、延繩釣船等。
因爲小型遠洋漁船不需要自己儲存和加工海鮮魚貨,所以它的體積可以壓縮到很小,一般來說,船身長度在30米左右,排水在100總噸以上的船隻就可以勝任遠洋捕魚作業了。
而且小型遠洋漁船也不需要進行返航送貨和靠岸補給,所以它的出海時間可以很長,經常可以連續兩年都一直在相關海域進行捕魚作業。
除了船隊裏會有運輸船和補給船之外,在大海上也會有各個能源公司所經營的移動補給基地,另外還有一些人會在海上經營運輸船收購海鮮魚貨進行販賣,這些人就被稱爲海上魚販子。
劉雲清笑着問道:“老闆,今天早上我們下了兩網又捕撈到了一萬多斤的海鮮魚貨,你看我們要賣掉一些嗎?”
秦天想了一下問道:“老劉,一般海上的收購價格會比岸上的低多少?”
劉雲清伸出了三根手指說道:“一般最少低三成。”
秦天微微皺眉,這樣的話,100萬就少了30萬,這個性價比很一般啊!
他考慮了一會開口說道:“老劉,你先問一下他們的收購價格吧!這裏離岸不算太遠,如果真要低了三成的話,那就算了。”
劉雲清答應一聲,就用對講機通知李海全跟運輸船進行溝通。
不一會,李海全就在對講機裏說道:“老闆,他們說最低兩成五。”
秦天不再猶豫,開口說道:“老李,那你就把乘風号停泊下來,并且通知他們可以把船靠過來收購了!”
李海全答應了一聲,就馬上去落實工作了。
過了将近半個小時,運輸船緩緩靠近了乘風号,然後停泊了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黝黑男人帶着幾個船員登上了乘風号。
秦天帶頭迎了上去說道:“你好,我是這艘船的船東,我叫秦天。”
黝黑男人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說道:“秦老闆,你好,我叫周慶陽。”
說完他打量了一眼秦天,眼裏微微有些驚異,這位船東不僅年輕,還長得那麽帥,很少見啊!
秦天笑着問道:“周老闆,你怎麽會在這邊收購海鮮魚貨的?”
周慶陽笑道:“這不是已經返航回港了嗎!我就想着順便在途中收多一點貨咯。”
他眼神微微有些着急,“秦老闆,要不,我們先去看貨吧!”
秦天聽完覺得有些好笑,這周慶陽真以爲他年輕就不懂嗎?如果運輸船真的收滿貨了,那早就馬不停蹄地返航回港了,還用得着在這裏耽誤時間嗎?
雖然猜到了真實情況,但是秦天也沒有去揭穿周慶陽,而是直接點頭笑道:“好啊!周老闆,請吧!”
這時,劉雲清已經安排船員從凍庫裏搬了幾箱馬鲛魚出來。
周慶陽走近翻看了一下,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這些魚都很不錯,隻要運回岸上,那麽一轉手可就是錢啊!
他很幹脆地報價,“秦老闆,這些馬鲛魚10塊錢一斤,我都給你吃下來怎麽樣?”
秦天挑眉說道:“周老闆,我記得你之前和我們船長說過,最低是兩成五啊!你報的這個價格都比岸上低了三成多了,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周慶陽擡手拍了下額頭說道:“哎呀,秦老闆,不好意思,我這差點都給忘了!”
他想了想咬牙說道:“這樣吧!秦老闆,我出12塊錢一斤怎麽樣?”
秦天擺手笑道:“周老闆,我看這樣吧!我們幹脆點,這些馬鲛魚一斤14塊錢,并且你還要把我另外的所有海鮮魚貨都給收了,你願意的話,我們就成交,不願意的話,那我們就此告别!”
周慶陽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秦天會直接獅子大開口,馬鲛魚在岸上的收購價格也才16塊錢左右,他要是以14塊錢收購下來,那麽利潤就很微薄了。
不過,如果收了這些海鮮魚貨,他至少還有一點錢好賺,如果不收,那他這次出海可就真的要虧本了。
周慶陽考慮了一會,然後苦笑着問道:“秦老闆,你就不能再讓一點嗎?”
秦天堅決地搖頭說道:“周老闆,我就這個條件,你還是快點決定吧!我可沒那麽多時間陪你耗下去。”
這時,周慶陽的心裏有些後悔自己報價太過貪心,不然也不會把關系搞到這樣僵,這是典型的得不償失啊!
他看到秦天那漸漸開始有些不耐煩的眼神,歎了口氣說道:“秦老闆,那我們現在開始過秤計數吧!”
秦天聽完直接擺手示意劉雲清他們開始做事,而他自己就走到了船舷邊看着大海。
像周慶陽這樣的老油條,根本就不用去跟他太客氣,最重要的還是要用利益去說話,在有利益的情況下,别說對他不客氣了,就算是罵他幾句也沒有多大的關系。
秦天從小就收到了别人不少冷眼,早就對這些人和這些事看透了。
一片忙碌中,蔣福才拿了一瓶肥宅快樂水笑着遞給秦天。
秦天接過去打開喝了幾口,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微微有些郁悶的心情也感覺好了許多。
這個世界上,雖然有不少唯利是圖的人,但是還是有很多待人以誠的人。
周慶陽在和劉雲清商量好其他海鮮魚貨的收購價格之後,就朝着秦天這邊走了過來,而且,他的臉上也重新挂上了熱情的笑容。
他笑着說道:“秦老闆,剛才我聽你的船員們介紹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都是來自海東市的船啊!我們能在茫茫大海上碰到,也真的是很有緣分了!”
秦天微笑着點頭說道:“也許吧!”
周慶陽看到秦天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也沒在意,他繼續套着交情說道:“秦老闆,你有去過三門島漁港那邊嗎?我們那裏的三門島還是很漂亮的,它也是華國目前保存最完好的自然生态海島之一。”
秦天搖頭說道:“我有聽人說過三門島很漂亮,可是還沒有機會去過。”
周慶陽開心地笑道:“秦老闆,我們可以留一下聯系方式啊!你下次要是有過去三門島玩,我可以給你當導遊,包你玩得開心。”
周慶陽剛才從劉雲清等船員的口中知道秦天不是一個單純的船東,而是一個身家億萬的富豪之後,就生起了想要和秦天結交的心思。
秦天想到自己以後的确有可能要去三門島那邊,于是他就笑着和周慶陽交換了聯系方式。
他隻是不喜歡像周慶陽這樣的人,不是非得要拒人于千裏之外,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就算是假的朋友,有時候也是會有用處的。
互相留了電話後,秦天問道:“周老闆,你做海上魚販子有多久啦?”
周慶陽頓時有些唏噓不已,“秦老闆,我做魚販子已經快十年了!”
他伸手指着他那艘運輸船,“這艘船已經是我更換的第三艘運輸船了。”
“以前,我也是自己出海捕魚的,可是這十多年來,沿海的海鮮魚貨已經變得很少了,所以要捕撈到足夠的海鮮魚貨,就要去到更遠的海域,而且一去就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
“當時因爲我需要照顧家裏,所以我就買了運輸船開始做魚販子,這樣每次出海就不用那麽長時間,不知不覺中,我也做了那麽多年了。”
秦天笑着說道:“周老闆,你做了那麽多年,那肯定賺了不少錢吧!”
周慶陽開始歎氣道:“頭幾年還好,一年到頭也能賺個幾十萬,可是最近這幾年,連近海都已經漸漸沒有那麽多魚了,要收魚就隻能跑到更遠的地方,而且現在做這行的也多了不少人,競争壓力太大了,有時出海都會出現收不到魚得情況。”
“我有些同行現在都已經把船租給漁業公司了,我最近也在考慮要不幹脆也上岸算了,免得最後把家底都給賠進去。”
秦天聽完也有些感慨:很多行業都是表面看着風光,實際上都暗潮洶湧,随時就能讓人翻船啊!
閑聊中,所有海鮮魚貨都已經完成了稱重計數,周慶陽也很幹脆地給秦天轉了42萬海鮮收購款。
一個小時後,乘風号再次起航,駛向捕撈作業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