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含香見過妙音仙子，見過這位公子，冒昧來訪，還請二位見諒？”

酒樓一間單獨的雅間裏，一桌最上等的酒菜旁邊，一身素白面籠輕紗的女子輕啓朱唇，深深一福。

這女人看上去很不錯。

那面紗的遮掩非但沒有讓她失色，反而平添一種夢幻般的氣質，讓她看上去很不真實，宛若在夢裏。

聲音也好聽，溫和純淨，有如冬日靈泉，聽着便讓人不由自主感到輕松。

在她背後，站着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此老看似行将就木昏昏欲睡，實際上乃是一位隐藏頗深的大乘期高手。

妙音好奇打量着，也沒出聲。

好一陣過去才問林昊道：“不說沒人敢來麽，爲什麽還是有人來了？”

林昊也沒回話，隻是盯着那夢一般自稱含香的女子，眉頭深鎖。

這是一種很奇怪了感覺！

他清晰的知道他應該認識她，或者說兩個人有過交集，但他就是想不起來。

得不到回應，妙音倒也沒在意。

隻是看着含香被林昊盯得臉都紅了，這才笑道：“仙子不敢當，若不嫌棄，小姐直接稱呼一聲妙音就好。”

說着便直入正題：“敢問含香小姐此行爲何，若有什麽能幫忙的地方，還請直言！”

一邊說，一邊伸手在桌子底下捏林昊大腿。

意思是你小子耍流氓也分點場合，别這麽沒出息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結果林昊一點反應沒有，不光依舊盯着皺眉，還按住了她的手。

含香耳根子都紅了。

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如此盯着瞧過，要說心裏沒有一點惱意那絕對是假的。

可是她也覺得奇怪，因爲惱意并不強。

好像知道對面男人看她并非因爲心存邪念一般，她的惱意多半來源于羞澀。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想着如今商會經營狀況每況愈下，也顧不得那許多，她坦然言道：“實不相瞞，含香乃薔薇商會會長，此次冒昧前來打攪，是希望能與妙音仙子達成生意上的合作……”

坦白将自己的來意說明。

妙音也沒說可不可以，隻笑道：“含香小姐能這麽快找上門來，想必消息比一般人來得更加靈通。

如此，小姐想來應當知道蒼雲碑下我跟彩蝶仙子之間的沖突吧？

就我所知，彩蝶仙子一放話了，現在幾乎所有人都不敢來拉攏，更不敢談及合作，爲什麽小姐你就不怕呢？”

隻是單純的好奇。

對于所謂的合作她并不如何看重，對于彩蝶仙子，她也不需要忌憚什麽。

這話一說，氣氛瞬間變得沉默起來。

似乎内心在激烈掙紮，這個時候可以明顯看到含香眉宇間的糾結。

好久好久，似乎終于想通了，她苦笑道：“不是怕不怕，而是走投無路，而是沒有選擇。”

簡單的話語，所有堅強的僞裝破碎，内心的脆弱與無助展露無遺。

妙音奇道：“你們薔薇商會現在的狀況十分艱難嗎？”

這話十分突兀，正常來講是不可能獲得确切答案的。

作爲上門尋求合作的一方，正常來講含香也不應該承認。

可事實就是含香承認了。

“難！”

“很難！”

簡單的三個字，無比沉重，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

妙音更奇怪了，失笑道：“你這麽實誠，不怕我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

含香一愣，敏銳抓住這話中之意，她驚喜道：“妙音仙子你确定要跟我們合作嗎？”

說完也發現太不沉穩了，便又紅着臉道：“我的意思是，彩蝶商會實力很強，背後還有重玄門撐腰，妙音仙子你不怕嗎？”

好單純的人。

若這種單純是裝出來的，那就隻能說太妖孽了。

妙音也被逗笑了，裝模作樣想了想，皺眉道：“的确是個問題。

有彩蝶商會，還有重玄門，我似乎不應該……”

話都沒說完，含香眼眶便紅了，下意識起身道：“對不起對不起，打攪二位了。”

竟是轉身準備走人。

妙音愣了一下，叫住道：“等等。”

含香頓住，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妙音奇道：“你這邏輯好奇怪，貌似應該怕的是你們吧？

彩蝶仙子揚言所有人不得與我合作，否則便是與她彩蝶仙子爲敵，與彩蝶商會爲敵。

現在你們卻無視了她的話，主動找上門來與我合作，不應該是你們怕嗎？

我爲什麽要怕？”

這……

好像很有道理，一時間含香有些語塞。

回過神才解釋道：“看來仙子是不知我薔薇商會與彩蝶商會之間的恩怨了。

實不相瞞，薔薇商會而今的窘境正是彩蝶商會一手造成……”

這是一個農夫與蛇的故事。

簡而言之，曾經的薔薇商會才是古玄星第一商會，當時根本沒有彩蝶商會。

所謂的彩蝶商會根本就是從薔薇商會反叛出來的，其創始人乃是薔薇商會上一任會長收養的孤兒。

因爲暗中有重玄門的支持與推動，這場反叛很成功，不但使得薔薇商會元氣大傷，也使得薔薇商會連同會長在内的諸多強大修士意外隕落。

而真要說起來，含香與那彩蝶仙子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兩個人的感情曾經十分要好，情同姐妹。

隻是變故之後，一切都變了。

彩蝶商會開始瘋狂打壓薔薇商會，彩蝶仙子也仿佛變了個人一般，對她無比仇視。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妙音震驚了。

她也是看過電視的，那段時間還特别迷，看着看着就落淚。

她沒想到居然真有這種人。

現在再想起彩蝶仙子，她腦子裏隻有“白蓮花”“綠茶婊”之類的詞彙。

含香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麽，說完勉強笑道：“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要說對薔薇商會的恨，對我個人的恨，楊小蝶是淩駕一切的，絕對還在仙子你之上。

我以爲仙子知道這些，所以問你怕不怕，畢竟一旦與我們薔薇商會合作，那就徹徹底底站在彩蝶商會和重玄門對立面了，也徹徹底底将楊小蝶得罪死了。”

話到此處，含香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

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是别無選擇才來，其實她也沒覺得有成功合作的可能。

妙音不語。

她同情含香的遭遇，她也厭惡彩蝶仙子其人，甚至于她也不怕對上彩蝶仙子跟彩蝶商會。

但這并不足以成爲她答應合作的理由，畢竟她不是一個人，她不能因爲自己就把林昊拖下水。

是以她看向林昊，決定将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他。

林昊卻并沒有做出決定。

他隻是定定看着含香，淡然道：“把你的面紗揭下！”

一句話，氣氛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