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秦嫣傻了下,就傻愣的瞬間,陸仲謙已加深了這個吻……
周末昏天暗地地加了兩天班,周一一大早,陸然還沒醒謝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她陪她出席新書發布會。
陸然正睡得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腦子也沒聽清謝淼電話裏說了什麽,就這麽随口答應了下來,挂了電話繼續睡,直到八點多才起床,頂着依然暈暈沉沉的腦袋去上班,沒想到剛到辦公室就聽到公司要合并重組的消息。
“哪兒來的消息啊?”
陸然蹙眉,往辦公桌走去,不緊不慢地拿下肩上的挎包,順手端過桌上的瓷杯,“怎麽沒聽其他人提過啊?”
說話間已走到飲水機前,微彎着腰,接水清洗杯子。
“你也沒聽說過這事兒嗎?”
許欣望向陸然,語氣隐約帶着些許刺探,“嚴總難道也沒和你說起過?”
陸然微側頭望向許欣,臉色茫然:“沒有啊。”
“大家早啊!”
清朗的男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伴着落下的聲音,嚴末高大的身子已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右手拎着的公文包被随意地甩在了右肩後,随着他的腳步一晃一晃地甩在背上,一身熨帖整齊的白襯衫黑西褲,整個人如同他的聲音一樣,朝氣而充滿活力。
“嚴總。”
“嚴總早。”
“嚴總,聽說我們公司要并入别的公司了是不是啊……”
“嚴總,怎麽沒聽你和我們提起過啊……”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中,有人把大清早聽到的八卦問了出來。
“咳咳……”嚴末手捂成拳放在唇邊輕咳幾聲,将甩在肩後的公文包收了回來,“關于這個問題,一會兒晨會再讨論。
不過大家請放心,我們這個團隊不會解散。”
晨會是早上十點半開。
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大家一早上也沒什麽工作的心情,多半是在群裏相互打聽。
陸然手上還有廣告案要趕,開了電腦就忙着搜集資料,也沒太把這事兒往心裏去。
公司重組合并或者是破産易主,隻要身邊都還是這些人,也不是多大的事兒,隻不過換個老闆換個發薪水的人而已。
晨會在十點半準時召開,嚴末一開口就證實了公司即将與其他公司重組的真實性:“各位,經過我本人再三權衡,爲了咱公司更好的發展,我決定與華辰合作,将公司與華辰旗下廣告子公司合并,更名華辰新視紀傳媒,我和唐總各持股份。”
陸然捏着的筆杆歪了下,她擡頭望向嚴末,微微蹙眉。
嚴末留意到陸然細小的表情變化,望向她:“陸然,怎麽了?”
陸然搖搖頭:“沒什麽啊。”
“嚴總,公司這不是發展得挺好的嗎?
爲什麽突然要和别的公司合并啊?”
有人問道。
嚴末避重就輕:“大家都很優秀,也很努力,但我們公司小名氣小,總接不到大項目,沒辦法讓大家盡情發揮,以後有了華辰的名頭,借着他們的名氣,想做什麽大項目還不容易。”
會議在各種困惑讨論中持續了将近兩個小時,一直到十二點多才結束。
華辰是白領人的職場夢,遙不可及,因爲老大的一個決定突然就成了華辰的一員,衆人是欣喜多于遺憾,會議結束時三三兩兩滿臉喜色地結伴去吃飯,唯有陸然坐在座位上轉着筆沒動。
嚴末望過來,隻看到她側低着頭,眉心微擰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着筆,不知道神遊到哪兒去了。
陸仲謙垂眸望她,“還好吧?”
秦嫣累得隻有出氣的份兒,幾乎要斷氣兒,連瞪他的力氣也沒有,“你的傷呢?
程瑞東那混蛋不是說你受傷了嗎?”
陸仲謙看她一眼,聲音又陰了下來,“騙他的話你也信。”
“……”秦嫣的膝蓋又下意識地頂起要踹向他,“你幹嘛不接電話……”
“你敢……”秦嫣幾乎要哭出來了,陸仲謙卻似是沒聽到,抱起她,回屋,身體力行地又告訴了她一回他敢不敢,秦嫣累得暈了過去。
第二天秦嫣醒來時,想也沒想先擡腳,一腳把陸仲謙踹到了床底下。
陸仲謙睡得正熟,她那一腳踹得狠,讓他完全沒有防備,好在反應靈敏,身體着地前一個利落翻身,還算優雅地站了起來,一張俊臉卻瞬間黑了起來。
秦嫣瞪着他,“瞪什麽瞪,比誰眼睛大嗎?”
可憐兮兮地揉着腰,裹着被子就要起身,腿軟得又倒在了床上。
秦嫣氣急轉身,沖陸仲謙便吼,“陸仲謙你再敢碰我我閹了你。”
陸仲謙一看她泫然欲泣的臉,臉色緩了下來,無奈地歎了口氣,一彎腰,将她抱起。
身子突然懸空,秦嫣吓得差點尖叫,陸仲謙在耳邊不緊不慢地道,“去泡個熱水澡。”
人被他放下,放了熱水,秦嫣以爲他是放水給她泡的,沒想到他也擠了進來,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秦嫣很習慣這樣的姿勢,抵在她那處的硬熱,暧昧得她體内又騷動起來。
“陸仲謙,你出去。”
她扭過頭哀求,眼睛都懸了淚,“我真的很累。”
陸仲謙擡手撫上她的臉,“你不要亂動,我就不亂動。”
秦嫣僵着身子坐在他大腿上不敢動。
“秦嫣,”陸仲謙開了口,不知道是不是剛起床的緣故,聲音特别地慵懶,“你和程瑞東到底什麽關系?”
“朋友啊。”
秦嫣漫不經心地應道。
“朋友你和他相什麽親?”
想到那天的事陸仲謙臉又黑了下來,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覺得像那天那麽窩囊過,慫恿自己的表弟去追自己的女人,還教他什麽柔情攻勢,死纏爛打。
“這不是我爺爺安排的嘛。”
秦嫣撅着嘴應道,微微轉過身,看着他,“诶,你那天什麽感覺?
有沒有搬起石頭自己砸腳的感覺?”
然後擠眉弄眼地學他那天正兒八經的口氣,“不用了,我還有事。”
“那你後來幹嘛坐下來一起吃飯了?”
秦嫣挑了挑眉,“陸警官,有骨氣點嘛,要我當時就幹脆假裝不認識程瑞東算了,轉身走人,這面子上好受……”
陸仲謙突然掐住了她的腰,涼涼地看她一眼,“秦嫣,你還嫌不夠累是不是?”
秦嫣悻悻然地剮他一眼,閉了嘴。
“鍾炫是你什麽人?”
陸仲謙繼續問,想到他們之間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昵,心頭便堵堵脹脹的難受,那天在飛機上她親昵地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睡過去,他在一邊看得撓心撓肺地發疼,恨不得過去一把将她拎到身邊來,晚上給她電話也沒接,就有些克制不住地去想她可能就和鍾炫在一起,一顆心被什麽撓着似的收縮發緊,隻能一遍遍地向自己催眠,那個女人和自己沒關系。
可是這樣的催眠在看到她和鍾炫以夫妻的名義相攜着出現在眼前時又讓心髒再次變得發緊起來,看着登對的兩個人,那眉眼間溫婉甜蜜的一颦一笑紮得他的眼睛生疼,心髒也收縮着疼,一整晚都特别的不好受,卻又發狠地逼自己不去想她。
陸仲謙覺得這輩子從沒像那幾天那般撓心撓肺地難受過,而那個罪魁禍首卻還在陪着别的男人開心幸福着,以緻她第二天還會主動打電話過來時語氣總沒辦法太好,刺得她當下挂了他的電話,卻又忍不住一次次地打電話過去騷擾她,就是不想讓她好過,結果反倒是她沒讓他好過,“不用了,我要陪我先生了。”
她真說得出口!
想到這些天來怄的一肚子氣,陸仲謙握着她腰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秦嫣怕癢,被他這麽一捏便控制不住地發笑,扭着身子避開他的魔爪:“陸仲謙……你……你放手啊……混蛋……”
手撩起水潑了他一臉水,陸仲謙終于沒再折騰她,幽深的眸子卻還是緊緊盯着她:“說吧,鍾炫是你什麽人?”
秦嫣扭頭望他,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那個女人是誰?”
她知道陸仲謙知道她問誰,他介意的,她同樣介意。
“同事。”
陸仲謙淡應。
秦嫣也是淡淡的語氣,“朋友。”
陸仲謙又掐住了她的腰,“隻是朋友?”
秦嫣也是直愣愣地盯着他:“隻是同事?”
“是。”
陸仲謙答得幹脆。
秦嫣多了一句話,“他是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朋友,算是我師兄。”
陸仲謙看着她的神色,眼裏帶了些探究的味道,“你喜歡過他?”
秦嫣坦然望着他,“那個女孩叫萬甯?”
陸仲謙眼神又有了一絲波瀾,移開視線,“不是。”
然後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浴衣披上。
他突然的起身讓身後驟冷,心裏也突然拔涼拔涼的,秦嫣坐在原處沒動。
陸仲謙低頭看向她,“你再泡一會兒,我先去做點吃的。”
秦嫣抿了抿唇,收起剛才的嬉笑,擡頭望向他,“陸仲謙,萬甯是誰?”
陸仲謙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似是歎了口氣,才緩緩道,“一個同事而已,别胡思亂想。”
“女同事?”
秦嫣問。
陸仲謙點點頭,“嗯。”
“我先去做些吃的了。”
陸仲謙走了出去。
秦嫣不知道怎麽眼淚就流了出來。
她在浴缸裏靜坐了會兒,默默起身,披上浴衣,拿起陸仲謙已經爲她換上的衣服一一換上,經過客廳時,往廚房望了眼,陸仲謙正在廚房做早餐,背對着她。
秦嫣隻是停了一下,沒有叫他,開門先離開了。
陸仲謙正煎着蛋,燒開的油和着煎蛋聲充斥在廚房裏,他并沒有聽到外面的開門聲,等他煎完蛋出來時,發現浴室裏已沒有秦嫣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回卧房,沒看到,在屋子裏叫了兩聲,沒有回音。
陸仲謙拿起手機,正要給秦嫣打電話時,秦嫣的短信發了過來,“我先回去了。”
陸仲謙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
秦嫣聲音隐約有些啞,似是哭過,“有事嗎?”
陸仲謙心髒有些收縮:“秦嫣。”
他叫着她的名字,聲音微啞,背倚着牆,卻又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麽。
“還有什麽事嗎?”
秦嫣輕聲問,“沒事我挂了。”
說着就要挂電話。
“等等。”
陸仲謙阻止了她,“萬甯隻是我一個同事,她……因公殉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