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抱歉。”
秦嫣道了聲歉,把電話挂了,雖然已聽他說明,不知道怎麽的還是覺得心裏堵得難受。
陸仲謙沒再打過來。
秦嫣開車經過藥店,車子開了過去又繞了回來,停下車去買了事後避孕藥服下,盡管很累,也沒回去休息,直接開車回了品鑒。
嚴厲林小由他們幾個已經幾天沒見她,一見面難免對她一番調侃。
要是以往秦嫣勢必是和幾個人一道侃侃而談,今天卻特别地安靜,無論嚴厲幾個說什麽,隻是勉強笑了笑,繞過其他人,坐回了電腦前。
嚴厲和林小由面面相觑,原以爲度假前的秦嫣已經夠反常了,沒想到度假回來後卻更像換了個人似的。
“小嫣,你怎麽了?”
林小由湊了過去,小聲問道。
“沒事啊。”
秦嫣整理着資料,頭也沒擡,“怎麽了?”
林小由回頭和嚴厲互望了眼,還說沒事。
嚴厲湊了上來,“秦嫣,回去看過老師了嗎?
她現在怎麽樣?”
“嗯,挺好的,挺精神的。”
秦嫣應着,收拾完桌子,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幹嘛,不用忙嗎?”
“……”林小由又忍不住往嚴厲望了眼。
秦嫣整理着郵箱,頭也沒擡,“小由,玉玺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大緻藏在厲家哪個方位?
禦璟的酒宴是哪天?
請帖的事準備好了嗎?”
扭頭往嚴厲望去,“嚴厲,你到時有空吧?
陪我一起出席吧。”
“……”嚴厲和林小由互望了望,還是人不足開了口,“秦嫣,你真沒事?”
秦嫣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怎麽了?”
林小由翻了個白眼,知道問不出什麽來,站了起來,“禦璟酒宴在本月三号,也就是後天晚上,厲家祖宅内,到時你和嚴厲混進去後,想辦法去書房看看,那邊有問題。”
嚴厲微微擰眉,“盤龍饕餮白玉尊怎麽樣了?
即使去那邊……”
“在警方那兒了。”
秦嫣敲着鍵盤,盯着電腦屏幕,頭也沒擡,“我在英國的時候陪鍾炫出了趟任務,就在king那艘遊輪上,那兒進行中國文物走私交易,被警方逮了現行,東西被扣押。”
嚴厲下意識開口,“陸仲謙也在那兒?”
然後望向嚴厲,“東西就是被陸仲謙帶走了。”
嚴厲和林小由眼裏掠過恍然。
秦嫣看着他們眼色就覺得不自在,“你們别瞎猜,我就想早點把事情結束,和陸仲謙沒關系。”
嚴厲和林小由連連點頭,“嗯嗯,對,沒關系。”
一個個賊笑着回座位去了。
秦嫣有些着惱,又恢複成那個生氣勃勃的秦嫣,抓起桌上的文件就朝兩人甩去,“都說和陸仲謙沒關系了,笑什麽笑嘛。”
嚴厲和林小由默默收住了笑臉。
安靜下來後,秦嫣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長長地歎了口氣,調整了下心情,正要去忙工作,陸仲謙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秦嫣盯着不斷振動的手機,沒有動。
林小由和嚴厲又忍不住側頭望了過來,看她微斂着眼,神色似是有些恍惚,忍不住互望了眼。
手機響了一陣後安靜了下來。
秦嫣長長地舒了口氣,把手機推到一邊,繼續原來的工作,但到底是心裏有事,沒能像往常一樣心無旁骛,效率極低。
秦嫣心裏煩躁,下午時幹脆請了假開車去兜風,之後又約林小由去唱了K,在KTV了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場後,心情終于好轉。
從KTV出來,秦嫣看了眼手機,有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陸仲謙的電話。
林小由看她又捏着手機發呆了,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秦嫣,你和陸仲謙到底怎麽了?”
秦嫣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隻是早上提到“萬甯”這個名字時,他突然疏離下來的态度,讓她突然就覺得,其實她和他之間除了性,永遠都隔着一道溝。
本來她的身份、他的身份就是不允許走到一起的,就在昨晚,她還試圖跨越什麽,現在好了,什麽都不用努力了,千辛萬苦跨越那道障礙,還得去和一個死人争愛情,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手算了。
“秦嫣,咱在一起合作也有好幾年了,你心裏有事兒從來不肯和我們說,一個人悶着多難受。”
林小由望着她道,有時候對她這種什麽都不願說的态度特别的惱火,卻又怪不得她,十幾年的訓練,保密是第一原則,常年習慣保密的關系,到頭來連自己的事都已習慣放在心裏了。
秦嫣垂下眼眸,長長地吐了口氣,望着林小由,無奈地聳聳肩,笑了笑,“也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我可能愛上一個警察了,但是他心裏可能還住着一個人,隻是那個人不在了。”
林小由沉默了會兒,“既然那個人不在了,那對你也沒有了任何威脅,其實這也挺好的。”
秦嫣搖了搖頭,沒有應,是沒有威脅了,但是那個人始終不是完全屬于自己而已,她覺得她是獨占欲挺強的人,她不想在每次提起那個名字時,還得小心翼翼地先照顧他的感受,甚至讓那個名字在生活中像影子一樣存在着。
林小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好再說什麽,況且秦嫣和陸仲謙本來就不該在一起,如果中間确實還隔着個人,還是個永遠沒辦法去競争的死人,那确實沒有繼續的必要,省得以後自己遭罪。
秦嫣和林小由在廣場上分了手,自己開車回家,外面流光溢彩的燈光,炫目,卻又覺刺眼。
人還沒到家,陸仲謙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秦嫣猶豫了會兒,還是接起了電話。
“怎麽一天沒接電話?”
陸仲謙問,聲音平靜,甚至是溫柔的。
“忙。”
秦嫣淡應。
陸仲謙沉默了會兒,“秦嫣,我在你們家樓下。”
“我……今晚不回去。”
秦嫣下意識拒絕,抿了抿唇,話還是出了口,“陸仲謙,别再給我打電話了。”
挂了電話,眼睛又隐隐有些濕潤。
她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坐了好一會兒,待情緒平靜下來後才往回走。
隻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在看到家門口停着的銀灰色卡宴時又平靜不下來了,她以爲他已經離開了,卻沒想到還在那裏。
陸仲謙不知道何時已經過來,人也下了車,背倚着車子而靠,雙手環胸,微垂着頭,似是在沉思。
他身形峻挺,在路燈下有種如畫般的迷離美感。
秦嫣不自覺地抿了唇,車子也緩了下來。
陸仲謙也看到了她,側過身,盯着她這邊,雖然隔着小段距離,但秦嫣卻能敏感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兩道視線。
秦嫣把車子停了下來,鎖了車,推門下車,陸仲謙也走了過來,背着光的高大身影随着他的走近形成一道巨大的陰影,将她整個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秦嫣側頭望向他,“你怎麽還在這?
我不是說我不回來了嗎?”
“你現在不是在這嗎?”
他在她面前站定,望着她道,“又忙到這麽晚才回來?
還是心情不好去哪發洩了?”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讓他此時的眼眸都帶了些憐惜的柔意。
秦嫣在那樣的眼神裏心跳又有些失序,她不得不将視線稍稍移離他的眼睛,牽了牽唇角,“沒有啊,就和朋友去玩玩。”
“早上怎麽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陸仲謙的手落在她肩上,拂過她垂下的長發,指腹撫着她的臉頰,姿勢親昵而暧昧,仿似今天早上的事沒發生過一般。
秦嫣現在卻沒辦法習慣這樣的若無其事,她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手,側頭望向他,“陸仲謙,你明知道我爲什麽要走。”
不自覺地咬了下唇,“每次明明都還好好的,我一提到‘萬甯’這個名字你的态度就突然冷了下來,對我愛理不理的,你這算什麽,把我當備胎嗎?
我不管萬甯是誰,和你有過什麽,如果她是你我都不能碰的過去,你還三番兩次來招惹我幹什麽,她在你心裏是寶,我就活該當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