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也是人，又不是鬼。

你怕他做什麽？

讓将士們加緊訓練，馬上就有硬仗要打了！”

吳懿說着伸手取下牆上的皮帽，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帳。

西羌王帳，羌王徹裏吉正在款待一衆西羌貴族。

徹裏吉身高九尺，生得虎背熊腰，古銅色的皮膚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他長着一臉卷毛的絡腮胡子，鼻翼高挺而寬闊，眼眉濃密、眼珠突出、形貌頗爲駭人。

在徹裏吉身側，坐着一名身穿白色布衣的削瘦男子。

男子言行舉止與漢家儒生别無二緻，可惜卻長了一張羌人的臉。

此人正是西羌大王徹裏吉最爲倚重的心腹謀士——雅丹丞相。

徹裏吉兩側則依次坐着羌族各部的首領、貴族。

幾名身姿曼妙的漢家女子翩翩起舞，讓這些大腹便便的羌族頭領們看得口水直流。

就在衆人興緻正濃的時候，身穿灰色布衣的吳懿推門而入。

首領們同時擡頭望向吳懿，有幾人眼神中甚至帶着些許的畏懼之色。

顯然是在吳懿手中吃過苦頭。

見吳懿進帳，徹裏吉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溫和的對他說道：

“哦，懿，我最親愛的兄弟！

今天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讓部落的勇士邀請你來挑選一批貨物回去呢。”

徹裏吉得意的指着帳内的漢家女子們對吳懿說道：

“自從烏桓人不做奴隸生意以後，想要一批貌美的漢家女子就變得很難了。

我知道羌族女子你用着不習慣，特意花大價錢從匈奴人手裏購買了一批漢人女子過來。

怎麽樣？

看中哪個盡管說，我徹裏吉對兄弟最是慷慨。”

若是在平日，吳懿一定會興緻勃勃的品頭論足一番，再挑選幾名女子歸寨。

但是現在他心裏想的都是袁術，已經顧不得這些被搶來的女子了。

“大王，懿這次來是有重要的軍情要向你禀報！”

“重要的軍情？”

徹裏吉很是疑惑的說道：

“現在距離我們南下打草谷的時間還很久，哪有什麽軍情？”

羌人不擅耕種，每到秋收的時候都會南下劫掠一番，用搶來的糧食渡過寒冷的冬天。

現在距離秋收還早，吳懿的一番話讓徹裏吉有些不明所以。

“大王可知雍涼之地已經徹底混亂了？

楚王袁術親自率領大軍進攻涼州，漢軍的雍涼都督孫禮節節敗退，眼下覆滅在即。”

“你說的是這個事情啊，這件事本王自是知道的。”

徹裏吉露出一口大黃牙，對吳懿笑道：

“在本王看來這是件好事啊。

漢人之間争鬥得越激烈、死的人越多越好。

反正不論是袁術還是孫禮，都不敢對我族開戰。

咱們隻需要看着他們打就可以了。”

吳懿搖頭道：

“孫禮自然是不敢跟大王開戰，但袁術就不一定了。

袁術這些年剿山越、平南蠻、襲烏桓。

他對異族的恨是刻在骨子裏的。

如果坐視袁術擊敗孫禮，他的下一個目标必然是咱們西羌！”

徹裏吉聞言一愣，難以置信的問道：

“袁術有這個膽子嗎？

我聽聞你們漢家的天下現在有四個王。

楚王袁術也不過是四王之一。

他真敢與我西羌開戰？”

不待吳懿回答，徹裏吉身邊的雅丹丞相開口道：

“據我所知，袁術還真有這個膽量。

大王可還記得丘力居是怎麽死的？”

徹裏吉驚呼道：

“是王越！”

劍聖王越可以說是羌族永遠的痛，也是羌人貴族不願提起的名字。

徹裏吉這個西羌大王當得雖然風光，可他無數次夢到自己一覺醒來，劍聖王越就站在自己的床邊，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王越幾乎成了曆代羌族大王的夢魇。

雅丹丞相平靜的說道：

“王越背後站着的就是袁術。

這位楚王對付吾等異族的手段，可不似劉備那般溫和。

如果讓他據有雍涼，我們恐怕再也不能南下打草谷了。”

一聽雅丹丞相說不能打草谷，坐在徹裏吉右側的魁梧羌人瞬間暴怒：

“那怎麽行？

族人們過冬，全指望從那些孱弱的漢人手中搶些糧食。

不讓打草谷，豈不是斷了族人們的活路？

我羌族勇士絕不能坐視袁術占據涼州！”

說話的大漢是徹裏吉麾下的第一猛将越吉元帥。

越吉性格暴躁，易怒嗜殺。

他尤其仇視漢人，對袁術這種強硬對待異族的人更是沒有好感。

徹裏吉見衆人都傾向與袁術開戰，便問道：

“依你們所說，我們應該幫助孫禮把袁術打退？”

“并非如此。”

吳懿眼中閃爍着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們不用管孫禮的死活。

隻要在孫禮跟袁術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出兵，整個雍涼都是我們的！

袁術已經兵至金城，我們可以在他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出兵天水。

截斷袁術的歸路！

袁術後路斷絕，必然飲恨涼州。”

此時吳懿仿佛看到了袁術兵敗涼州的場景，有些癫狂的大笑道：

“到時候大王的鐵蹄踏遍雍涼，整個西涼都是羌人的牧場！！

不論是漢家女子還是糧食，全都供吾等予取予求！”

徹裏吉聽了吳懿的話有些心動，他對雅丹丞相詢問道：

“丞相，吳懿此計可行否？”

雅丹丞相皺眉道：

“可行倒是可行，隻是我有一件事有些不解。”

他困惑的對吳懿問道：

“子遠先生，說到底你也是漢人。

怎麽我覺得你比我們這些西羌人更加仇視漢人？”

吳懿此刻已經有些失去理智，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仇恨的不是漢人，而是袁術！

是袁術奪走了我的一切，讓我變得像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隻要能讓袁術感受痛苦，我就算屠盡天下漢人又有何妨？！”

見吳懿對袁術的恨意不似作僞，徹裏吉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懿，兄弟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你跟袁術的仇怨，本王會幫你了結的。”

“多謝大王！

爲殺袁術，吳懿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其實袁術前世的吳懿也不失爲一員良将，有着自己的理念和操守，不會像現在這般瘋狂。

可惜造化弄人，現在的吳懿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爲了殺袁術什麽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