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可是說動了徹裏吉出兵？”

吳懿回到自己的部落，族弟吳狄連忙上前詢問。

吳懿将皮帽随手挂在牆上，對吳狄說道：

“徹裏吉身爲西羌的枭雄，野心極大，他做夢都想染指雍涼。

我此時勸他出兵，這羌王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吳狄喜道：

“這麽說，兄長的大仇可報了！”

“袁術…”

吳懿面色凝重的搖頭道：

“袁術麾下有三十萬精銳，光憑西羌這二十萬勇士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吳懿雖然恨袁術入骨，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袁術的實力冠絕天下諸侯。

有時候最恨你的人比你想象中還要更了解你。

吳懿之于袁術就是這種情況。

他與袁術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清楚的知道袁術麾下的精兵猛将有多強悍。

如果袁術一直坐鎮壽春，吳懿這輩子都不會有報仇雪恨的機會。

這次袁術深入西涼腹地，是吳懿唯一的機會，他必須謀定而後動。

一擊必殺！

吳懿思慮許久，終于下定決心道：

“吳狄，你在寨中整軍備戰。

爲兄要去一趟武都。”

吳狄訝異道：

“眼下大戰在即，兄長去武都做什麽？

那可是氐人的地盤。”

吳懿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恨聲道：

“爲兄自然知道武都是氐人的地盤。

這些氐人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吾此去正是要斷絕袁術的一切生機！”

吳懿說罷，先去西羌王帳遊說徹裏吉與氐人結盟，然後直奔武都而去。

武都郡，氐族莊園。

氐族大首領苻健在書房中，與一名身穿黑色布袍的儒生議論涼州的局勢。

氐族身爲五胡亂華的罪魁禍首之一，與其他的異族還有所不同。

不論匈奴、鮮卑、還是羯族、羌族都是馬背上的民族，唯有氐族是農耕民族。

這些氐人的姓氏皆爲漢姓，整個族群的漢化程度非常高。

以至于讓西涼的百姓和官吏有些忘記了他們其實是異族。

就這樣一個低調的異族，在西晉末年，天災人禍橫行的時候趁勢而起。

先後建立了仇池、前秦、後涼、成漢等政權。

大首領苻健并不爲世人所知，不過他的後人苻堅的大名卻響徹整個天下，爲史書所銘記。

“先生，現在西涼極度混亂，楚、漢兩軍戰事膠着。

我們能否在此時趁勢而起？”

穿着漢家錦衣的苻健對黑袍儒生的态度極爲恭敬。

此人名叫王休，字子容，乃是鬼谷一脈的隐士高人。

王休學貫古今，善于治政和用兵。

氐族之所以能在強敵環伺的西涼發展壯大，多虧了王休的謀劃。

苻健亦對王休以師禮相待。

王休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大首領不可小視漢人。”

苻健不解道：

“經過十年的積累，吾麾下已經有了三十萬勇士。

難道還不是楚軍的對手嗎？”

王休沉聲道：

“楚軍裝備精良，必須得抓住最好的時機，方能成事。

大首領也不用着急，這西涼之地自然有人比我們還急。

吾等趁勢而爲即可。”

王休出山輔佐氐族是受了鬼谷祖師王禅之命。

王禅最初給他的命令是壯大氐族的實力，低調發展，待百年之後起事掠奪天下氣運。

王休覺得自己是看不到氐族崛起的那天了，他能做的也就讓氐人多些逐鹿天下的本錢。

最好再把自己的後人培養成頂級謀士，讓後代輔佐氐族中的英雄争霸天下。

可是從袁術親征雍涼開始，王休突然收到了鬼谷的密令。

那就是讓他動用氐人的力量盡可能的打擊楚軍，最好讓袁術死在西涼。

王休雖然不理解祖師的用意，但是祖師王禅的法旨無法忤逆，也隻能依計行事。

苻健對王休言聽計從，最近這些時日一直在秘密聚集族中勇士，随時準備起兵攻伐楚軍。

苻健對王休詢問道：

“先生指的可是那些西羌人？”

“正是。”

王休胸有成竹的說道：

“羌王徹裏吉乃是野心勃勃之徒，想染指雍涼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今楚漢攻伐不休，這麽好的機會徹裏吉豈會錯失？

若不出我所料，三日内徹裏吉便會遣使來武都，與大首領商議讨伐楚軍之策。

到時候主動權就掌握在我們手裏了。”

苻健聞言頻頻點頭，他雖然不懂那麽多機謀，但是聽王休先生的準沒錯。

“大首領，莊外有客來訪。

此人自稱是西羌大王徹裏吉的使者！”

王休撫掌笑道：

“大首領，機會這不就來了？”

苻健對王休佩服的五體投地，贊歎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

快，将羌族使者引到正堂！”

苻健帶着王休與吳懿會面，見面之後兩人都愣住了。

西羌大王的使者是個漢人，氐族大首領身邊的心腹謀士也是漢人。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

吳懿回過神後拱手對苻健施禮道：

“西羌吳懿，拜見大首領。”

苻健有些驚訝的問道：

“吳兄弟也是漢人，爲何會成了西羌的使者？”

吳懿輕輕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漢室傾頹，奸佞當道。

就連天子都不足以自保，吳某有如何能在亂世之中保全自身？

天下已無我容身之處，隻能寄身西羌以圖自保。”

苻健看吳懿氣度不凡、談吐不俗，頓時起了愛才之心。

“吳兄弟說得哪裏話？

我看兄弟相貌不俗，絕非尋常之輩。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武都，我苻健定會把兄弟當自家人來對待。”

“大首領好意，某感激不盡。”

吳懿輕描淡寫的岔開了話題，對苻健說道：

“某這次前來，是有天大的機緣想要獻給大首領。”

苻健聞言不露聲色的與王休對視一眼，心道果然如先生所料。

他表面上故作不知，對吳懿追問道：

“不知吳兄弟說的是何機緣？”

吳懿笑着直言道：

“楚漢相争，雍涼的局勢大首領也看在眼裏。

現在西涼除了漢軍和楚軍之外，實力最強的就是你我兩家。

我家大王願與大首領結爲盟友，共同舉兵攻伐楚軍。

得勝之後平分西涼，共同做雍涼之地的主宰！

不知大首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