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以北，北地郡邊境。

漢軍一支巡邏的百人隊裹緊身上的軍衣，在凜冽的北風中艱難前行。

北地不比江南，到深秋時節就變得相當冷。

若是不穿得厚一些，都能凍死人。

一名手持長槍的伍長呼出一口白氣，對身前的百夫長問道：

“将軍，巡完這一圈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弟兄們有些扛不住了。”

百夫長點點頭，對衆人道：

“大家都辛苦了。

每年秋收之後，都會有小股的匈奴人前來打草谷，咱們謹慎一些也正常。

一會兒回營之後，我請大家夥喝酒！”

伍長笑道：

“那是最好不過了。

昨天早上我在山中獵到一隻獐子，今天正好把它剝了。

配上将軍的燒刀子，那叫一個美。”

另一個伍長聞言也大笑道：

“趙老三，你就惦記将軍的燒刀子。

我看将軍手裏那點兒存貨，早晚得被你敗光了。”

趙老三對此人啐了一口道：

“好像是你李二狗少喝了似的！

天氣這麽冷，不多喝點酒暖暖身子哪有力氣巡視？

要我說，咱們大漢跟大楚就不應該打仗。

大家先聯起手來把狗日的匈奴滅了再說！”

“慎言！”

百夫長嚴肅的看着幾人道：

“楚逆乃是叛國反賊，大漢不可能跟反賊合作。

這可是掉腦袋的話，以後莫要再說了！”

趙老三連忙縮了縮脖子，點頭不再吭聲。

衆人說話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下的土地開始震顫。

“這是...”

百夫長眉頭一皺，一衆不祥的預感從他心中湧起。

直覺告訴他，這種震顫像是騎兵行軍造成的。

可是大地震蕩的如此劇烈，那得是多少騎兵？

難道是地震了？

“将軍，你快看！”

伍長李二狗指向北方，眼中露出驚恐的表情。

北方煙塵四起，震蕩之聲越發劇烈。

數隻蒼鷹從天空中俯沖而下，繞在衆人頭上發出尖銳的鳴叫。

“戾！”

“是匈奴人的海東青！”

百夫長當機立斷道：

“快放響箭，通知将軍！”

不隻是他們這支巡邏隊，數支大漢的巡邏隊同時發現了眼前的狀況。

響箭離弦之聲在北地邊境不斷響起。

雖然這些漢軍士卒按照訓練時的要求放了響箭，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們終生難忘。

在遠方的地平線處，陣陣煙塵沖天而起，目之所及，到處都是策馬奔騰的騎士。

“轟隆隆！轟隆隆...”

無數鐵騎踏碎大地，發出沉悶的轟響。

身上裹着獸皮、手持彎刀的匈奴人從煙塵之中不斷湧出，宛如地獄裏走出的惡鬼。

“是匈奴人！”

“敵襲！！”

凄厲的叫喊聲四起，漢軍的無數巡邏隊結成軍陣，擺出防禦的姿勢。

百夫長高聲下令道：

“列陣迎敵！”

他麾下的上百漢軍士卒迅速列陣，雖然他們心中無比恐懼，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轉頭逃跑。

将軍在訓練的時候無數次對他們強調過，遇到大批的匈奴騎兵，退後就是死。

死戰不退也沒什麽生路，可是多殺一個匈奴人，就會有至少十名漢家百姓免受殘害。

匈奴的各大酋長們帶着麾下的勇士們沖殺在前，眼中泛着興奮而嗜血的光芒。

匈奴勇士圖歌發現了前方的漢軍巡邏隊，揮舞着環首大刀高聲嚎叫道：

“勇士們，前方孱弱的漢人還想阻攔我們，是該給他們點兒教訓了！

殺上去，一個不留！”

“嗷嗷！”

“殺！殺光漢人！”

匈奴人手中鋒利的腰刀毫不留情的砍在漢軍士卒的身上。

圖歌更是勇猛無匹，一刀下去，兩名漢軍士卒被他攔腰砍成兩段，鮮血濺了他一身。

噴湧而出的鮮血讓圖歌更爲興奮，他裂開嘴舔着唇邊的血液，獰笑道：

“多麽美妙的滋味，大漢，我來了！

哈哈哈哈！”

就在圖歌狂笑之時，一柄長槍向他襲來，圖歌揮刀格擋，将此人擊退一步。

這漢人的力道不弱！

圖歌心中有些驚訝，他隻是靠着馬力才稍占上風。

如果步戰對決，兩人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你是什麽人？”

“大漢百夫長，劉蓋！”

“哈哈哈，好一個劉蓋，有意思。”

圖歌狂笑道：

“我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做成夜壺！”

劉蓋不再多言，繼續挺槍向圖歌刺去。

異族入侵者與守邊将校沒什麽可說的，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争鬥。

面對洶湧而來的匈奴大軍，劉蓋的百人巡邏隊幾個呼吸就被斬殺得一幹二淨。

而他自己也因心态不穩敗在圖歌手中，被圖歌一刀枭首。

劉蓋的頭顱沖天而起，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他的頭顱被圖歌的大手問問抓住。

圖歌捏着他的頭發，看着他死不瞑目的雙眼道：

“别着急，我大匈奴勇士說到做到。

很快你就會變成夜壺了。”

圖歌身邊的勇士上前對他道：

“将軍，前方還有漢軍。

越接近北地郡，巡邏值守的漢軍越多。”

“不要緊，來多少殺多少。”

“再往前走，就會有漢人的村鎮了。”

圖歌的表情宛如惡鬼，醜陋扭曲的臉上竟露出一絲向往之色。

“到了漢人的村鎮，你們才會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人間天堂。”

爲了防備北方異族入侵，劉備在北地郡之外修築了好幾處防禦要塞。

要塞配合着烽火台組成堅固的防線，會在第一時間攔截南下的匈奴騎兵。

望着遠處洶湧而來的匈奴騎兵，駐守在要塞之中的漢将衛阗果斷下令道：

“匈奴來襲，點火！”

衛家對于劉備的支持是不遺餘力的，這其中既包括資财也包括人力。

衛家乃武将世家，族中弟子多爲英勇善戰之輩。

因此很多大漢的基層軍官，都由衛家子弟擔任。

衛阗就是衛家旁系子弟之一。

要塞有高高的城牆拱衛，還是沒有那麽容易攻破的。

沖到此處的匈奴騎兵，也隻是将要塞團團圍住。

大酋長呼猛在一衆勇士的拱衛下來到要塞前，仰頭對城牆上的漢軍道：

“你們這些孱弱的漢人，趕緊打開城門投降，還有活命的機會。

若是這土城被我大匈奴勇士攻破，定會将你們殺得片甲不留！

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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