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秦風搖了搖頭。
“哦?小夥子,你這樣的人不多見啊。”老李笑道。
“不能因爲某些人就否定了所有的人群。人都有老的一天,等到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也希望有人能幫我。”秦風認真說道。
“有你這種覺悟的人實在太少啦。”
老李笑着說道,“像我們在敬老院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子女太忙,沒時間照顧我們。所以,就把我們送到了這裏。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在這裏每天和老頭老太太聊聊天很不錯。”
“您的心态好。”
“心态好嗎?”老李苦笑着搖了搖頭。
很明顯,他心裏依舊還是有些孤獨跟苦悶的。
有時候想跟兒女們說說話,但是身邊卻一直無人。
“人都會老,誰也逃脫不掉的。”
秦風說完,點了一根煙。
看到香煙,老李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明亮,搓着手說道:“能不能給我來一根?”
“您老可是肺部有問題,剛剛就差點背過氣去,現在還敢抽?”秦風詫異道。
“如果活着爲了等死,那還活着有什麽勁?人總要有點愛好的嘛。”老李笑着說。
秦風遲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了兩根銀針插在了老李胸口的穴位上,這才把煙遞了過去。
老李看到這,卻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毛,連忙躲得遠遠的。
“幹嘛?”
秦風都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剛剛不是還要抽煙麽,現在卻又不要了。
“你這是不知道,護工小麗就跟間諜一樣,一直悄悄盯着我呢。”
老李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說道,“這要是被她看到了,我晚上都不能看電視了。”
秦風笑了笑,心想這老頭還害怕有人監視。
随即掐滅了煙,而後對着老李招了招手。
來到了前院,上了沈淩月的商務車,秦風直接開車出去了。
開出了幾裏地,秦風這才靠路邊停了下來。
“現在沒事了。”
秦風笑着把煙遞了過去。
老李迫不及待地接了過來,而後舒坦地點了一根。
“沒想到你這麽有錢,這輛好車最起碼得上百萬吧?”老李問道。
“我朋友的,不是我的。”
秦風自己又點了一根,陪着老李一塊抽煙。
“是你女朋友?你小子看起來倒是有桃花運的樣子。”老李笑着調侃道。
“怎麽說?”秦風随意問道。
老李的眼神忽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問道:“你這算是問我問題?”
“什麽意思?我當然是問你了。”
秦風不解的盯着老李。
這老頭一驚一乍,性格也太敏感了點。
“如果是問我問題,我可以随意回答。可是如果說相面,那我不就能随便亂說了。”老李深吸了一口煙道。
秦風看了一眼老李,蓦然發現眼前的老李氣質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他的一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秦風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是站在放大鏡面前,沒有任何的隐私可言。
“有什麽區别嗎?”秦風許久才問出了這麽一句。
“相面算卦的話,我已經不做了,金盆洗手。我隻留着最後一次,算我什麽時候能死。”老李認真道。
“那你能給我看看嗎?”
秦風覺得有趣,忍不住問道。
“就給一根煙?”老李舉着手裏的半根煙道。
“一根煙。”
秦風點了點頭,“抽多了對你身體不好。”
“有趣,一根煙換我一次出手?這買賣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老李大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中還夾雜着些許寂寥。
笑完之後,老李忽然把煙頭給掐滅了,說道:“成交了,去王廟街八十八号。”
秦風愣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在手機之中找到了王廟街八十八号,直接導航就過去了。
兩個小時的路程之後,秦風這才抵達了王廟街。
就看到老李剛下車,就看到四周的人都熱情地對着他打招呼。
“李大師,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大師,你這又準備重操舊業了?”
“您要是不忙了,幫我看看我兒子的婚姻線。”
“婚姻線有什麽好看的?李大師,幫我兒子看看他什麽時候能升官發财。”
“……”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大家并不是在調侃,語氣中甚至還帶着一點點的尊崇。
老李不說話揮手打招呼,快步走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古舊的店鋪前,而後拿出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秦風站在外面,看着頭頂的牌匾寫着三個大字“問問問”。
“您這個牌匾可是有點意思啊。”秦風指着那三個字道。
“我就是不想弄得太神棍了,要不還真的變成神棍了。”老李笑道。
“店鋪名有什麽特殊的意思嗎?”秦風好奇道。
“這還不簡單?如果有一個字能貫穿人的一輩子,大多就是這一個問字了。如果一個不夠,那就三個……”老李笑着就走了進去。
秦風看着裏面的家具都有一層厚厚的灰塵,這會還能嗅到塵土的味道,很明顯是許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您這個回答,絕了。”秦風咂摸了一下。
老李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直接去了後堂。
繞過那邊的屏風,就看到後堂擺放着一個被紅布包裹的塑像,也不知道是誰。
老李虔誠的走了過去,而後跪在了那邊滿是塵土的蒲團下,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之後,他點了三炷香,而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做完這些,他從那邊的工作上拿起了三枚銅錢給秦風遞了過來。
因爲放的時間有點久,這銅錢上面都是灰塵,手指一碰就能感覺到。
就在這時候,塑像上挂着的一個鈴铛落了下來。
“看來這還真的是我的最後一卦。”
老李歎息一聲,随後說道,“你想要問什麽,就直接撒出來吧。”
秦風這才注意到,挂着鈴铛的可是鐵索。
可是,它居然會無辜掉落下來,多少有點玄乎。
“您會面相跟算卦,那就先面相吧,我想要看看我的面相是如何。”秦風盯着老李說。
“好。”
老李說着就閉上了眼睛,而後把兩隻手搭在了秦風的臉上,開始摸骨相面。
感受着老李手指的挪動,秦風發現他似乎很熟悉臉上的構造,每一次都能摸到邊緣,并不會戳到鼻孔還是眼睛。
足足十分鍾,老李才睜開了眼睛,眼中露出了一抹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