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還是有些忐忑,哪怕他和佳露是男女朋友,他還是怕佳露因爲工作拒絕他。
讓他高興的是,他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佳露答應了她。
“陳鋒,不好意思啊,晚上我要和男朋友吃個飯,工作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聊。”
聽到佳露的話,費城心花怒放,他一把拉過佳露的手,牽着他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實驗室。
那模樣,就像是在神氣地宣示主權一樣。
望着兩個人的背影,陳鋒羨慕極了。
“親愛的,咱們去哪兒吃啊,我聽說未央路開了新開了一家西餐廳,我們要不要去試一試。”
費城的手搭在佳露的肩膀上,他知道此時此刻佳露是屬于他的,誰也搶不走。
“西餐就算了吧,找一家大排檔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佳露的眼睛看着孵蛋大學西門的餐飲一條街,想起了那段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
“好呢,我聽你的。”
費城摟着佳露,按照佳露的指引,兩個人來到了路邊的一家燒烤攤。
攤位比較簡陋,卻很香,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攤主是兩位很樸實的中年夫婦,看到費城和佳露,他們有一些驚訝,因爲這來的兩位,一看穿着就是成功人士,怎麽會光臨他們這種路邊攤呢。
但驚訝歸驚訝,他們沒有怠慢,而是爲費城和佳露收拾好座位,給他們倒了水,細心地給她們介紹起他們家的特色燒烤來。
菜是佳露點的,費城托着下巴在看她,他今天什麽事情也不想做,隻想好好地欣賞這個他愛的女人。
“我的臉很奇怪嗎?”
佳露問道。
“沒有,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費城歪着腦袋,抓住了佳露的手,哪怕是在外面,當着很多人的面,他也也想讓别人知道佳露是他的女朋友。
“我還以爲是我今天沒有化妝,讓你覺得不好看了。”
佳露已經忘了她上次化妝是什麽時候了,由于她把自己都獻給了科研,整體灰頭土臉、素面朝天,她在實驗室做着跟男生一樣的工作,哪怕勞累也不曾抱怨過,她有的時候甚至都了自己也是個女人。
費城看見佳露有一縷頭發耷拉了下來,伸出手替她撩到了耳後。
由于熬夜,佳露的眼睛紅紅的,也有了黑眼圈,費城很心疼,他暗下決心,等佳露最近的工作結束了,他一定要把佳露接回家好好休息幾天。
看到孵蛋大學門口的那些年輕面孔,佳露好像看到當年的自己。
她也有過那樣美好的青春,也曾像這些學生一樣不願意起床,爲了不遲到在上課前一分鍾一路狂奔;也曾吃遍了美食街上所有的商鋪,開心嬉鬧,肆無忌憚揮霍着自己的青春……
那是一個很美好的年紀,哪怕在很多年後想起,佳露都會因爲那點滴的溫暖而感動,因爲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是青春在她心上最深刻的烙印。
佳露在看她的大學時光,費城在看她。
費城想起了他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佳露像現在一樣高冷,兩個人坐在一起,時常一句話都不說,但是費城卻并不覺得尴尬或者無聊,因爲這對他而言,是一天當中最美好的時刻。
他喜歡這種不被外界因素打擾的時光,安靜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他可以靜靜地看着佳露,默默陪伴着她,跟她一起虛度光陰。
那個時候的費城,實在是想不到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能比這更浪漫了。
就在他以爲今天他也會陪佳露靜靜地待一晚上的時候,佳露說話了。
“盾構機……你願意聽嗎?”
佳露猶豫了一下,費城今天是陪她來放松的,她要是再說盾構機的事情,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适。
她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體諒一下費城。
“你講的所有事情,我都願意聽。”
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費城的眼睛裏,他覺得佳露比月光還要皎潔、還要亮。
“我想你也應該知道盾構機的重要性,鐵路行業有這麽一個魔咒——挖隧道必死人,這是一件很悲劇的事情,修建鐵路隧道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可隻有鐵路工人願意涉險修路,用生命去建設鐵路和這個時代。”
“這樣的事情讓我很痛心,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爲他們做點什麽,說實話,這也就是我爲什麽願意暫停光刻機的工作而進行盾構機的研究,因爲擺在我面前的,是人命。”
“有了盾構機,一切都會好起來了,工人們的安全就會得到保障,也不會有那麽多家庭因爲失去兒子、丈夫、父親而痛哭流涕……”
佳露還在繼續講着,費城看到她的眼睛裏也有光,那是信念的鋒芒。
佳露向來都是一個話很少的女人,但是今天她講了很多,費城隻是靜靜地聽着,他一點也不覺得煩。
他喜歡聽佳露講話,佳露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真理。
佳露冷靜、清醒、聰明、理智、美麗……恐怕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詞彙拿來形容她都不爲過。
費城比任何人都清楚,佳露是在做一項很偉大的事業,她更是一個偉大的女性,費城很感動,他能愛上佳露,簡直是他這輩子幸運的事情。
“在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竟花光我所有運氣。”
他想起了這句歌詞。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停在了他們的臉上,費城和佳露的手拉得更緊了,他這一生都不會離開這個女人。
燒烤上來了,費城想喂給佳露吃,佳露拒絕了。
一方面,她覺得讓學生們看到不太好,另外一方面,做一個處處要讓另一半呵護的小女人,她并不适應。
但是費城已經很滿足了,能夠跟佳露吃上一頓晚飯,受了這幾個月見不了面的相思之苦,那也值了。
費城與佳露正在享受着屬于他們的幸福美好時光,可此時在鄭子超遊戲廠的朱一鳴可沒辦法像他們這麽開心了。
他背着手在房間裏不斷徘徊着,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