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院對鍾穎的案子,内部确實還沒定性。
鍾穎醒過來後,警方很快将案子移交到檢察院,由檢察院審核,決定是否對她提起公訴她。
爲了這個案子,尹川把大家召集到會議室,開會研究案情。“鍾穎目前還在醫院,身體恢複了些,不過情緒很差,總是問她兒子找到沒有。”
聽着尹川的介紹,潘曉離搖了搖頭,無奈道:“這件事在網絡上發酵很快,現在各大媒體都有跟進報道。之前她離婚案的很多細節都被扒了出來。網友們現在非常憤怒,都覺得鍾穎情有可原,不希望她被抓起來,反而希望我們能把魏清明逮起來千刀萬剮。”
尹川看了潘曉離一眼,“這個我們不管。媒體和網民關注的是新聞爆點,檢察院要做的是公正執法。是否對鍾穎提起公訴的決定,不能被輿論綁架。”
潘曉離點了點頭。大家翻看了一會手上的資料。
姜文靜擡頭看着尹川,遲疑地問:“尹處,鍾穎現在這種情況,我們起訴,是不是有些……”
“沒人性?”尹川打斷了她。
姜文靜糾結地點點頭,猶豫了下,“如果要訴,我能理解……法律的基本特征之一就是對全體社會成員具有普遍的約束力。鍾穎帶着孩子跳江這是事實,構成故意緻人重傷罪,理由充分。無論尹處做出什麽決定,我都能理解。可是……現在活着對她可能都是痛苦,我們真要在她的痛苦上再加一層嗎?而且,如果把她抓起來,也就相當于要告訴她孩子現在的狀況。她的精神狀況能不能承受,我覺得很懸。”
尹川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問一直默不作聲的嚴律。
“嚴律,你認爲呢?”嚴律一直在研究案卷,聽到尹川問自己,略一思忖說:“其實,鍾穎的社會危害性不能說小,她自殺前還開車撞過任天宇。後來她抱着兒子跳江,其實也是自殺加殺人行爲。雖然結局讓人同情,但這也是她自己導緻的,所以,我尊重尹處的決定。”
尹川環視衆人,輕輕歎了口氣,這結果他并不滿意。
下午下班,尹川開車早早等在檢察院門外。見俞凱茵出來,他連忙開到俞凱茵面前,搖下車窗招呼道:“上車,我送你。”“不用了……”俞凱拒絕道。
尹川伸手打開副駕駛的門,笑着說:“上來吧。”俞凱茵猶豫片刻,最終上了車。
車子駛出檢察院,兩人都不說話,氣氛稍顯尴尬。
“可兒好了吧?”俞凱茵先開了口。“沒什麽事了,挺好的,就是……總吵着要見你。”尹川回答。
俞凱茵轉頭叮囑道:“她還是個孩子,你要多陪陪她。”
“是!”尹川不好意思地說,“但我最近實在太忙了,手裏一堆事沒處理完,鍾穎的案子也還沒結……”
說起鍾穎,俞凱茵好奇問:“這個案子你打算怎麽處理?”
尹川有些無奈地說:“目前還在讨論當中。這種案子你也知道,雖然她的經曆讓人同情,當時也有不得已的地方,但終究是涉嫌故意殺人。這種案子,情理法很難一緻。”
“是,這案子不好訴,情與法注定難以統一,再加上輿論影響大,提起公訴的話,就算建議法院從輕判處,恐怕也會引起公衆抗議。”俞凱茵點了點頭。
尹川面現憂色,“大多數人都很難理解檢察院的做法,弄不好又會變成輿論焦點。”“嗯,到時候肯定會承受很大的壓力。”俞凱茵替他擔心起來。“承受輿論壓力也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嘛。”尹川玩笑道。
俞凱茵看了眼尹川堅毅的側臉,認同地點點頭。
默然了一會兒,她有些惋惜地說:“聽說他們是校園戀愛,兩個人風風雨雨一起十幾年,誰能想到最後竟走到這一步。”
“魏清明這種人,進入了社會後環境變得複雜,面對的誘惑比較多,開始可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和道德的約束,但時間久了就很容易生變,不再顧忌舊情了。”尹川也有些不忿。
“看來人都是會變的。”俞凱茵感歎道。尹川點點頭,也感歎一聲:“是啊。”車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俞凱茵刷着朋友圈,忽然想起答應可兒的事,說道:“我想過幾天帶可兒出去玩玩。孟處帶着孩子去了海洋館,看起來還不錯。”
“好啊,”尹川笑道,可轉瞬又爲難起來,“可是我最近……”“沒說帶你!就我和可兒去。”俞凱茵白了他一眼。“好,好。”尹川尴尬地笑着。
俞凱茵又想起來什麽,“哎?我聽說最近遊樂場也在做活動,也想帶可兒去。”尹川瞥她一眼,笑問:“你都在哪聽到的消息,我怎麽一個也不知道。”“你平時都不關注這些……”俞凱茵微嗔道。
尹川愧疚起來,“我是個不稱職的爸爸。可兒雖然不說,但她會這麽想吧。”“不會的,你是爲了工作,可兒會理解你的。”俞凱茵安慰他。
尹川轉頭看去,俞凱茵的側臉溫柔而秀麗。他心頭一跳,忍不住道:“謝謝你啊,凱茵,你總是爲……可兒想得這麽周到!”
俞凱茵臉上失望一閃而過,開玩笑道:“打住!行了,真是受不了你這客套話,你再這樣我下車了。”“好好,不說了。”尹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