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而那個老太太也不耐煩的偏過了頭去，似乎對這種反應已經見怪不怪了。
居淩則面露無奈，随後，才進一步，将老太太兩隻松垮的褲腿掀開。
這下子，張曉凡總算是看清了那觸目驚心的場景。
那幾乎不能稱之爲是兩條肉腿，幹枯腐敗的同時，深紫色的皮膚下也像是腐爛了一樣，長滿了各種結痂的爛創和腐肉，就算空氣中的煙味再重，都難以阻擋那種臭味。
不過居淩她們倒像是習慣了一樣，隻是看着有些心疼而已。
張曉凡則是立刻皺眉，醫生的本能此刻占據了上風，讓他走過去蹲了下來，凝視着那雙腐敗的腿。
“這是怎麽搞成這樣的？像是......中毒？”
“年輕時候開始的，到現在，已經有四五十年了吧。”
老太太抽着煙槍，仿佛隻是在說着無關緊要的回憶一樣：“當時惹到的仇家給我的腿裏打了什麽東西，之後就開始慢慢生瘡腐爛，雖然勉強保住了命，但這雙腿算是廢掉了。”
“以前還勉強能走，近十年來一直都在惡化，不少醫生都是讓我盡快把這雙腿鋸掉爲好，但我還是留了下來。”
張曉凡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擡手，在老太太有些驚訝的目光下，将手放上了那腐爛的腿上，感受裏面的情況。
“一般人看到我這雙腿都是巴不得走的越遠越好，看都不敢多看幾眼。”
“你倒是還敢主動摸上來，了不起啊，小子。”
“我是個醫生。”張曉凡隻是簡短的答道，随即才開始感受裏面的狀況。
不得不說，情況确實相當嚴重，腐爛不僅限于表面的皮膚，而是深入到肌肉乃至骨髓之中，簡單來說，是爛到根裏了。
而且常年累計的毒素也早就不斷擴散，根深蒂固，幾十年的沉澱足以讓這些毒素難以祛除，一般來說，還真隻有鋸掉雙腿這一條路可選。
看着張曉凡凝重的眼神，老太太隻是暗自歎了口氣，而居淩則很是緊張着急：“怎麽樣，張先生？這雙腿還有救嗎？”
張曉凡站起來沉思了一會，這才笃定的點了點頭。
“有救，不過因爲長年累月累計的毒素太嚴重，所以隻能采用長期治療的方法，才能奏效。”
老太太懷疑的皺眉：“我去見得醫生十個裏有九個都是這麽告訴我的，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有沒有的話，按你的說法，不過就是露兩手而已。”
張曉凡卷起袖子：“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可以暫時幫你緩解緩解症狀，之後，我會給你開藥方，按着那個方子，服用一個月，保證藥到病除。”
張曉凡笃定的言論讓老太太更加狐疑，而張曉凡則幹脆沒有說話，而是索性蹲了下去，爲老太太按壓腿部。
糜爛的雙腿更加考驗張曉凡的耐心和手感，尤其是施力點，每一下都必須小心翼翼，以免發生什麽差錯。
老太太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懷疑迅速轉變爲了詫異，感受着雙腿的力道，連疼痛和瘙癢感都減輕了不少，讓她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大概十多分鍾後，張曉凡一輪按壓結束，那雙原本腐爛的腿已經徹底結痂，原本還在流膿的地方也開始封閉愈合。
更關鍵的是，原來的瘙癢疼痛幾乎都沒了，讓老太太尤爲驚奇。
“這、你剛剛到底是做了些啥？就這麽随便來幾下，我這雙腿就不疼了？”
“按壓把堵死的血液脈流都疏通一下，順便清除了一些沉積在骨髓和肌肉裏的毒素，肯定能減輕疼痛。”
随後，張曉凡直接從一旁拿了筆和紙，刷刷的寫了一長串單子，交給了那些個旗袍女子。
“按照上面的方子去抓藥，連着吃一個月，每天一次，記住，中間不能間斷，否則容易影響藥效。”
居淩驚喜的松了口氣：“太好了，奶奶！總算是有法子了！”
老太太就算嘴上不樂意，但還是難以掩蓋住欣慰和喜悅的情緒，忍不住歎了口氣的同時，也沉重的點了點頭。
“确實，我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然還能有下地行走的希望。”
“你，叫張曉凡是吧？”
老太太更換了态度，轉而正式的對張曉凡點了點頭：“我記住你的名字了，開個價吧，以後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随便開口就行。”
張曉凡随意的擺了擺手：“不用了，我隻是幫淩姐一點小忙而已，算不上什麽。”
結果老太太反而笑的更加開心：“小子，如果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那就不會跟我這麽客氣了。”
“不過現在你還是先回去吧，賭石大會就要開始了，難得我這雙腿今天好了點，正好也去看看。”
居淩沖張曉凡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出去吧，免得等下讓人懷疑。”
離開了廂房之後，居淩明顯松了一大口氣：“剛剛真是謝謝你了。”
“謝我？謝我爲你奶奶治好了腿嗎？”
居淩搖了搖頭：“我是謝你沒有生氣，畢竟一般人都受不了她那種脾氣，你反而挺鎮定的，讓我沒想到。”
張曉凡伸了個懶腰：“畢竟就是個老太太，我犯不着跟她過不去。”
“不過我好奇的是，她真是你親奶奶嗎？看那樣子，不太像啊。”
居淩苦笑着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但她比親奶奶更重要，要不是她，也沒有今天的我。”
緊接着，張曉凡聯系起了之前觀察的那兩名旗袍女子的體格和外表，更加在意了起來。
“從她剛剛說的話來看，你奶奶到底是做什麽生意的？”
“這個嘛，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準。”
在通往賭石大會展廳的門前，居淩歎了口氣：“但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是放眼全省，都不會有人敢惹她。”
回到展廳，張曉凡刻意和居淩錯開了距離，兩人先後重新入座，雖然引起了甯浩等人的好奇，但他們也沒有追問。
反而是張曉凡旁邊的李姗姗頓時緊張的抓住了張曉凡的衣角，順着她的方向，張曉凡才看見，另一邊的展廳下方，小龍爺也已經帶着幾個馬仔，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