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浩竟然站出來爲張曉凡背書,這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
尤其是那些認識他的人,一時間都沒搞清楚他和張曉凡到底是什麽關系。
但歸根結底,甯浩本身在醫術方面也沒什麽說服力,何況他自己以前都是副快病死的樣子,現在貿然站出來,惹得其他醫生助理也跟着不滿起來。
韓子喬隻是皺着眉頭,感到了些許不快。
他畢竟是年少成名,如今在臨海和長湖兩省内都有着很高的聲望,别說是在江蘭醫院,就算是在國内頂尖的醫生論壇上,也不至于被這麽當中打斷拆台。
因此,他背着手,聲音有些冷徹了下來:“所以你是對我的診斷結果有什麽意見嗎?”
張曉凡凝重的看着他:“我已經說了,你的診斷結果有問題,急性内風是不能用手術去治療的。”
這次,那幾個助理醫生直接打斷了張曉凡說話,毫不客氣。
“你現在可是在和韓醫生說話,注意你的身份。”
“這裏可是醫院,你覺得你能比醫生更明白怎麽治療?”
“一看就是小地方來的人,确實沒素質。”
聲讨聲接連響起,而張曉凡隻是暗自歎氣。
其實他沒必要攪這趟渾水,如果不是病床上躺着的人是甯浩的姑父,他其實不會這樣主動站出來糾正韓子喬的錯誤。
況且……
醫者人心呐!
他也不會放任一條生命的逝去。
病房内的情況驟然僵持了下去,很快,韓子喬才負手離去,沒有理會張曉凡的阻止:“去拿藥來,等用藥結束,就準備手術!”
韓子喬帶着一幹醫生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冷冷的看了張曉凡幾眼。
段恩榮看着病床上的段晏,早就是一副慌了神的模樣,而其他旁觀者則是看着張曉凡,忍不住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誰把他帶進來的?怎麽能在韓醫生面前這麽說話?”
“誰知道,好像是甯少帶進來的。”
“甯少?那這人來頭應該不小啊?怎麽看着這麽土老帽一樣,你确定?”
“我确定,剛剛還看到他和那個記者講話來着。”
“反正他看着也不像是醫生,剛才估計就是想打岔,還好韓醫生大人有大量,沒跟他一般見識啊。”
針對張曉凡的議論幾乎都是些鄙夷和可惜,許玲玲氣不過,還想開口辯解,但是卻被張曉凡輕輕抓住了手,随後搖了搖頭。
一行人暫且離開了病房,把段氏父子留在了裏面,甯浩忍不住面露擔心,尤其是聽到了張曉凡剛剛的話,更是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能把你請過來,結果竟然還有這種事。”甯浩搖了搖頭,“你等着,我去和表哥說一下,畢竟現在還是姑父的安全重要。”
張曉凡無奈的歎氣:“甯大哥,一般這種時候,都得等他們自己意識到才行,我光是開口沒用的。”
權威,這就是讓他們信奉韓醫生的原因,因爲名聲在外,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會把韓子喬的話當成是醫學權威。
相反,張曉凡至今爲止雖然有過幾次成功救人的經曆,但幾乎都隻限于身邊的熟人,而且也不會有人特地去幫張曉凡打響名氣。
沈藍則在一旁好奇的盯着張曉凡:“原來你還懂醫術的啊?以前倒是沒看出來。”
張曉凡自嘲的笑了笑:“我看上去不像嗎?”
“确實不像。”沈藍如實答道,随即狡黠的一笑,“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對你這樣的人,更是要好好觀察才行。”
不一會,韓子喬帶着醫生團隊再度回來,而且還托着幾盤調配好的特效藥。
徑直走進病房,韓子喬毫無猶豫,立刻安排護士給段晏輸送藥物,同時更換維生設備,準備手術。
外面的人都在緊張的注視,而段恩榮尤其緊張的氣喘籲籲,渾身甚至都在忍不住的發抖。
但就在這時,負責檢查生命體征的醫生助理卻突然眉頭一皺,随即駭然的瞪大眼睛。
“韓醫生,不好了!病人的生命體征突然急速衰弱!”
韓子喬原本有條不紊的氣質和步調被瞬間打破,随後,他才難以置信的看向數據表:“這怎麽可能?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但病人心率正在急速衰減,而且呼吸也在減弱!”
韓子喬一把推開助理醫生,自己查看情況,這才發現,段晏的病情确實突然惡化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怎麽可能?腦淤血應該不會惡化到這種地步的,不是已經注射了溶栓液了嗎?”
助理醫生們紛紛慌了神,而段恩榮則是臉色蒼白,直接跳了起來:“韓醫生?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能治好我爸的嗎?”
韓子喬蓦然滿臉冷汗,從他畢業以來到現在,幾乎都沒碰見過這麽棘手的病例,而且偏偏對方還是有錢有勢的商業大佬。
難不成自己一世英名,要毀在這裏?
關鍵時刻,還是甯浩主動推門而入,帶着張曉凡走了進來,神情緊迫。
不過那些助理醫生仍舊很是不滿:“你們進來幹什麽?現在情況已經很緊急了,你們别進來搗亂!”
“我們是進來救人的。”甯浩擲地有聲,“表哥,這是唯一的機會了,我可以給你擔保,曉凡能救回姑父!”
段恩榮現在已經就差求神拜佛了,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顧慮:“随便怎麽樣都好,求你快動手!能救回我爸,我到時候一定重金酬謝!”
助理醫生們還想辯駁,但是卻被韓子喬攔了下來。
“你剛剛說,段老是急性腦風,而且還是因爲氣血逆亂,腦脈痹阻以及血溢于腦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韓子喬一方面不服氣,另一方面也有些不解,他不明白,自己沒能看出來的病症,爲什麽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人就能看出來。
張曉凡沒有直接回答:“現在救人要緊,請你們讓開。”
“你别得寸進尺!”
助理醫生生氣的上前一步,但韓子喬主動讓開了路,他們一方面不解,一方面也隻能不甘的讓開。
不過他們内心卻想到了另一點,難不成韓子喬想的比他們更高明?
正好借着這個人,把醫療事故轉移到他的身上?
助理醫生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點,紛紛忍不住暗自冷笑,隻有張曉凡凝重的卷起袖子,準備将人從鬼門關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