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花盆正被那工作人員托在手上，裏面栽種着一束雛菊，散發着初生的芬芳，比想象中的更加稚嫩。
但他拿着花盆顯然并不是爲了欣賞，而是爲了威脅。
“擺攤費，算你今天第一天在這裏擺攤，收你個五十好了，下次來還可以給你打點折，别不知好歹啊，小姑娘。”
工作人員臉上挂着顯而易見的笑容，而那個女孩則詫異而又委屈的抓緊了手：“五十塊？可是，我賣一天的花也賺不到這麽多錢啊。”
工作人員頓時臉色一橫：“那隻能說明你賣的花質量差，所以賣不出去，和我們可沒關系，規矩就是規矩，誰來了都要到我這裏交擺攤費。”
圍觀人群正發出一陣陣低聲的讨論，顯然一般碰到這種情況，輿論基本上都會站在弱勢者的這邊，但也無濟于事。
張曉凡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而甯慕塵則是不解的問道：“這是咋回事？我們來的時候聽說這裏擺攤是免費的呀，怎麽還要交錢呢？”
一旁擺攤的大媽見到甯慕塵也是個小姑娘，忍不住歎了口氣：“唉，免費擺攤就隻是萬育堂上面的說法，講的好聽一點而已。”
“實際上啊，真到了執行下來，這些負責廣場運營的人怎麽可能不來收錢。”
旁邊有其他的攤主附和着點頭：“就是，剛開始還說什麽就是爲了走個流程，每個人收五塊錢意思一下，結果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且這數額還越收越多，一開始就隻是五塊，第二次就變成了十塊錢，然後一直在往上蹭蹭的漲，就沒有停過！”
“到現在，已經變成五十塊錢了，翻了十倍！估計再過不久啊，就是每人一百。”
“一天的攤位費一百塊錢？”張曉凡皺了皺眉，“大部分擺攤的本身收入也比這高不了多少吧？他們這麽收錢，不怕到時候沒人過來嗎？”
攤主老太太搖頭歎氣：“誰知道他們是咋想的，我們這小本生意啊，再過不久，估計也做不下去了。”
“就是可憐了這個姑娘，也不知道是從哪個鄉來的，第一天擺攤就碰到了這種找茬。”
甯慕塵聽了事情經過，頓時氣不過，剛想上前去，卻被張曉凡壓住了肩膀。
“老師！”她不滿的噘嘴回頭，“那個人這麽過分，就任由他欺負那個小姑娘嗎？”
張曉凡壓低聲音，表情凝重：“我知道，這事交給我來就好，你現在可不能抛頭露面，要時刻注意低調。”
“畢竟以你的身份，但凡出現在湖西市都算是大信号了，加上現在還有不少人盯上了你，不小心可不成。”
聽了張曉凡這番話，甯慕塵才低下了頭，知道了自己不該這麽沖動。
安撫好了甯慕塵，張曉凡這才主動走了出去，高大的身軀引起了陣陣側目圍觀，也頓時吸引了人群矚目的焦點。
那個工作人員不屑的将視線斜了過來，随即抛了抛手中的花盆：“咋的，你是她親戚？”
“不，我不認識這個姑娘。”張曉凡淡然的說道，“我隻是好奇，這裏收取擺攤費的規定，是誰制定的？”
那個工作人員先是一愣，随後直接笑出了聲：“這話問的，不是我們，難不成還能是你制定的嗎？”
笑完之後，他才對張曉凡露出了不屑的眼神：“不該管的閑事少管，這是我們萬育堂的工作流程，外人就不要多插嘴了。”
張曉凡皺了皺眉：“那要是我幫她出這五十塊錢擺攤費呢？”
那個工作人員這次才真正露出吃驚的表情，錯愕了好一陣子，才直接笑出了聲。
“沒想到如今社會上還能碰見這種傻子，好啊！你幫她出，那就出呗！”
“不過啊，你出了今天的擺攤費，明天她還是出不起，那明天我還是要來找她的。”
他漫不經心的笑着，手裏的花盆越抛仿佛越熟練：“這樣，你幹脆能出多少出多少，把她未來以後的都給交了，我還可以順帶給你打個折，咋樣？”
那雙眼中的貪婪之情溢于言表，讓人看了一陣反胃，就連周遭都開始低聲議論了起來你。
“這人是真的貪啊，遇到了人家好心就要大宰一筆，萬育堂咋有這種員工呢？”
“而且還是特地刁難這麽一個小姑娘，我估摸着啊，他就是在等着有人當冤大頭送上門來呢。”
“現在完了，那小夥子估計騎虎難下，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人都說這萬育堂不與民争利，我看這不是完全相反嗎？連這麽一點油水都要從攤主手裏刮個一幹二淨，咋這麽狠呢？”
四周議論紛紛，但是那個工作人員仿佛毫不在乎一樣，依舊雙手叉腰，漫不經心的抛着手中的花盆：
“咋樣，考慮好了沒有？我可是已經給你特别優惠了。”
工作人員期待的目光遮掩不住他的貪婪，但就在這時，那個小姑娘卻直接面向張曉凡，急切的開口：
“大哥，謝謝你願意幫我，但我媽媽說了，出門在外，不能平白無故拿人家的好處。”
她雖然看着勢單力孤，弱不禁風，但依舊面露堅毅：“我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要這個錢，他不準我在這裏擺攤，我走就是了，隻求他能把我的花盆還回來。”
“這可不行！”工作人員拉長了音量，“你在這裏既然擺了攤，又給不起錢，那你賣的這些東西就得被沒收！”
女孩也被點燃了怒氣，不再低聲下氣的哀求：“可你剛剛還說要砸了我這些花！你根本沒想着要沒收！”
“我收起來要做什麽那就不關你的事了。”工作人員咧嘴笑了笑，“你這些花在我看來就是垃圾，把垃圾砸掉，難道不對嗎？”
“你——”
“好了，把廢話了！”工作人員漸漸失去了耐心，“我的時間金貴的很，沒心情在這裏跟你扯皮！”
他接着再度将目光轉向張曉凡：“說，你到底給不給錢，不給的話，我就直接開砸了！”
說實話，張曉凡原本還不想事情鬧到這種地步，畢竟這裏也是萬育堂的地盤。
但現在，眼前的這個人，已然點燃了張曉凡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