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顧慮,張曉凡第二天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正好聽見外面一陣清晨的喧鬧聲。
穿好衣服出去一看,結果竟然是一批遊客,特地來隕星古墓參觀,而且其中不乏年輕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清石村的氛圍。
文大山村長很是重視這事,甚至親自去當那些遊客的導遊,爲他們介紹着清石村有限的曆史。
另一邊,何偉奇則是十分欣慰:“看起來你昨天的努力奏效了,這還隻是一大早,就有這麽多人來這裏參觀,估計再過個幾天,咱們這裏就得擠得人山人海了。”
這倒是沒有出乎張曉凡的預料,也讓他覺得自己是得找個時間,感謝一下徐靜才行。
“而且現在工廠和旅遊這邊都已經安定下來了,辦公樓馬上也要落成,這下子,你就可以高枕無憂地去銅灣縣支援甯少了吧?”
“我就是這麽想的,等我處理完剩下的一些事情,就馬上出發。”
随後,張曉凡再去拜訪譚老,想要詢問他有沒有什麽合适的地方可以将那塊銅錢出手,畢竟身上帶着這麽個玩意兒,他心裏總有些不安。
而譚大爺則爲他推薦了一家縣城的老字号:甚至爲此打了包票,說絕對值得你信任。
不知道爲什麽,張曉凡總覺得譚老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古怪,這個一直都在村子裏離群索居的怪老頭,難不成是看出了什麽端倪?
暫時抛開顧慮,張曉凡決定去一趟縣城,一方面是将這塊銅錢出手,另一方面,他也打算去一趟甯家,和甯慕塵見上一面。
因爲各種原因,張曉凡這次隻是獨自前往,一個人開着那輛舊面包車來到了縣城近郊。
“還得買輛新車。”張曉凡由衷地感慨道,畢竟就算是以實用的角度來說,這輛面包車也已經老化得太過嚴重。
之後,張曉凡一直順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這條名爲“古鎮街”的街道。
盡管古鎮街本身比張曉凡想象中的要破敗許多,光從名字來看,張曉凡還以爲會是那種古色古香的傳統街道,青石闆和木飛檐交織而成的時代化石。
結果,映入眼前的卻似乎隻是一條破敗肮髒的街道而已。
地上滿是現代化的垃圾,垃圾桶本身早已被填滿,走幾步路便會不自覺地踩上一灘嘔吐物或者是别的什麽更惡心的東西,空氣中的味道更是讓人臭不可聞。
然而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還有不少攤販在這裏爲生,目光呆滞地看着來往着的客人。
張曉凡忍不住再度看了幾眼名片,确定譚大爺交代的地方到底有沒有搞錯,正打算進一步尋路的時候,從他背後卻傳來了一聲驚喜的呼喊。
“張曉凡!是你嗎,清石村的那個張傻子,張曉凡?!”
一個戴着副厚重眼鏡,穿着長裙,夾着一摞厚重文件的長發姑娘欣喜地跑了過來,站在張曉凡面前,興奮地打量着他,尤其是那雙好奇的大眼睛,幾乎都快要貼在張曉凡的臉上了。
“你是,孔淑雲?”
張曉凡依稀記得,這是個出身鄰村的姑娘,同時還是她們村子有名的高材生。
小時候張曉凡也曾經見過這個女孩幾眼,和其他喜歡冷嘲熱諷的人不同,她心思意外地單純,不會歧視當時的自己。
憑這點來看,張曉凡對她還算有些好感,不過兩人來往畢竟有限,而且張曉凡記得,她大學畢業之後幾乎就沒回過村子,一直都在外面上班。
沒想到,自己能在這裏見到她。
“唉,原來是真的啊,你真的變正常了。”
孔淑雲推了推眼鏡,左右打量着張曉凡:“而且還在你們村子辦了種植園和工廠,當上了老闆。”
張曉凡輕咳了幾聲,拉開了一點距離。
“所以,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聽你們村子那邊的人說過,你不是在省城上班嗎?”
孔淑雲立刻咳嗽了幾聲,尴尬不已,似乎是打算将這個話題帶過去:“我嘛,隻是來這裏逛逛而已,沒想到竟然能碰到你!”
言畢,她立刻神秘兮兮地靠了過來,臉貼得很近,似乎完全不在意男女有别,輕輕推了推眼鏡:“怎麽?來這裏銷貨的?”
“銷貨?”
張曉凡警惕的後退了半步,畢竟這詞聽上去就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不是銷貨你怎麽會跑到古鎮街來?”
孔淑雲有些意外:“這裏可是林北縣最大的古董黑市啊!”
張曉凡立刻走過去捂住了孔淑雲的嘴,見到四周沒人經過才稍微松了口氣:“别那麽大聲!話說你怎麽知道這裏是黑市?你來過?”
孔淑雲有些臉紅,畢竟張曉凡這動作太過突然,她嗚嗚呃呃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張曉凡才抱歉地退開半步。
“咳咳,别這麽緊張嘛,我其實也對古董之類的東西感興趣。”
“而且,我以前可是這裏的常客。”
孔淑雲有些得意地說道:“畢竟嘛,你看,人總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發财,萬一我在這裏的垃圾堆裏淘到寶了呢?”
張曉凡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孔淑雲,想不通曾經那個自信滿滿的美女高材生,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
孔淑雲似乎也注意到了尴尬的氛圍,連忙接着問道:
“一般人不是被人引薦可是找不到這裏的,可是我看你好像是個雛啊?”
孔淑雲狐疑地打量着張曉凡:“是有人介紹你來的?”
張曉凡确實正在發愁找不到路,既然孔淑雲看上去對這裏很熟,張曉凡也不介意找她問路,直接将譚大爺給自己的地址遞了過去。
“什麽嘛,原來是百金屋啊。”
孔淑雲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就在巷子盡頭左拐角,我帶你去吧。不過我是真心不推薦那一家,老闆摳得很呢!”
孔淑雲确實是這裏的熟客沒錯,走在路上甚至還能跟一些攤販熟悉地打招呼,而且一路上也算是給張曉凡講了一些這裏的門門道道:
“别小看了這髒兮兮的巷子,就我所知,不僅僅是林北縣,周遭五個縣市裏,古鎮街算是排頭的古董黑市,行内更是稱贊有加,認爲這裏水深不可測。”
孔淑雲的個性随意,幾乎不像是個女生,和她靓麗清純的氣質正好相反,張曉凡能看出她其實是個人精,是自己至今爲止都沒邂逅過的女性類型。
“水深?”
想到這裏,張曉凡順勢問道:“你指的是這裏其實另有乾坤嗎?”
“是不是的話,你親眼看看,領略一下就知道了。”
所謂的百金屋除了一張還算有些格調的牌匾之外,基本上也就門口兩尊退了色的石獅子還算霸氣。
至于走進店内後,張曉凡看到的是眼前琳琅滿目的各類古器,滿滿當當地擺在一排排發黴的架子上,一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廉價感。
空氣中漂浮着奇怪的熏香味道,就在張曉凡還在對這一切感到新奇的時候,孔淑雲已經自然而然地走了進去:“馮老闆?我給你帶生意來了!”
被稱之爲老馮的是一個矮矮胖胖的老人,留着一頭稀疏的短發和老鼠一般精明的胡子。目前正在和另外一個闆着臉身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子下圍棋。
“孔淑雲?”
聽到聲音後馮老闆頓時惱怒地回頭:“臭丫頭,你竟然還敢過來?說!到底什麽時候把欠我的那三百塊錢鑒定費還上!”
“您老人家别激動,我這最近不是手頭緊嗎。”
孔淑雲撓着頭,裝可愛地笑道,還不忘連忙将張曉凡拉了過來:“而且您看,我這不是給您帶現成的生意過來了嗎?”
馮老闆狐疑地打量着張曉凡,一雙細小的眼睛裏滿是懷疑,随後才重新坐了下去,緊盯着那盤棋局:“自己挑,看中什麽了就問,我這裏可不像外面那樣,把那些隻看不買的人當大爺。”
說實話,張曉凡還是第一次見到脾氣這麽橫的老闆,而孔淑雲也在一邊苦笑着低聲說道:
“你别生氣,這老家夥就這脾氣,不過性子還好,不幹坑蒙拐騙那一套,是個講行内信譽的人。”
張曉凡本身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視線早就被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給吸引了過去。
從筆筒到畫卷、從石雕到墨台,這裏的古器種類多到讓人難以置信,而且大多數上面都沾染着一層厚重的灰塵,仿佛很多年都沒有人光顧過這裏一樣。
張曉凡自顧自地浏覽着,自動屏蔽了孔淑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紹,不知道爲什麽,隻是靠近這裏而已,張曉凡卻能感到一股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正在吸引着自己前進一樣,最終将張曉凡引導到了一塊焦黑的石頭面前。
觸碰的瞬間,張曉凡仿佛已經見到了,這塊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塊當中,其實蘊藏着讓人驚歎的能量。
恍惚之間,張曉凡将手抽了過來,有些驚訝地凝視着自己的手心,雖然肉眼難以察覺,但是那股萦繞在上面的力量可是相當熟悉。
不會錯的,是靈氣!
尤其是動用靈視查探一番後,張曉凡更能确定這點,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他一時間沒法看清楚這塊石頭内部的确切形象。
這塊外表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塊裏面爲什麽會蘊含着濃度這麽高的靈氣?這也是個讓人費解的問題。
“你好,請問這塊石頭是怎麽回事?”
馮老闆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瞥了一眼後便直接擺手:“就是一塊石頭而已,擺在那裏壓櫃的。”